「我們談談。」苗檸說。
傅久年有些局促不安起來, 他讓苗檸進屋,然後看著苗檸。
「雖然不知道你和隋郁怎麼回事, 但是既然他說你是叛逃者,那就意味著他或者他家的人會對你出手,」苗檸輕輕地笑了笑,「到時候等人來了就晚了。」
傅久年定定地看著苗檸。
「所以,你還是離開這裡比較好的對吧?」苗檸說,「你的毒解到什麼程度了?」
傅久年別開臉,他很清楚他離開比較好,無論是對他還是對苗檸,但是……他的確很自私,不想離開。
至於他的毒……
傅久年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為什麼突然就不想再干那種事情了。
殺手是沒有心的。
他總是麻木地重複著接受任務完成任務,可是為什麼突然就在某一刻,不想繼續那種事了。
是因為某個目標死時對他露出同情和可憐嗎?
不是。
他忘了自己為什麼會想要離開天下第一閣了。
明明答應他的,做完最後一單就讓他隱退的,但他早該知道的,天下第一閣不會允許殺手活著離開。
畢竟他們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傅久年,你在聽嗎?」
傅久年回過神看著苗檸,他倏地一下握緊苗檸的手,他想問苗檸願不願意跟他走。
但是想了想又覺得自己過分自私和可笑,苗檸怎麼會願意和他亡命天涯呢?更何況,苗檸不喜歡他。
他只是在苗檸手心上一筆一划地寫著,「我心悅你。」
苗檸愣愣地看著傅久年。
「我不是叛逃,我是。」傅久年停頓了一下還是寫了出來,「殺手,他們答應我做完最後的任務就隱退,只是不是我以為的隱退,是他們要我死。」
這一段話傅久年寫了很久,寫完後他又覺得自己放鬆了些,終究還是說出來了,就是會被苗檸恐懼和討厭……他還是說出來了,他只是不想苗檸誤會他這麼簡單而已。
殺手?
苗檸有些茫然,既然傅久年是殺手,那麼隋郁就是……
「少閣主。」傅久年這樣寫著。
傅久年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不是有父母了,或許他很小的時候也有,但是從他有記憶起他就在天下第一閣的暗殺室,為了活下去而掙扎。
昨天的同伴是今天的敵人……
他踩著那些屍骨成為了天下第一閣最鋒利的刀。
而現在,這把刀已經廢了,他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遠離天下第一閣了,在這個小小的瀝南村守著苗檸安度一生。
這都是他的錯覺而已。
他也許註定會死。
傅久年能感受到苗檸的手在僵硬和顫抖,他知道,一旦知道自己的身份,苗檸就會害怕他恐懼他讓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