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啊?」苗檸又冷了起來,「你為什麼這麼難過?」
對,應不識在難過,為什麼一直都怎麼難過。
「檸檸不喜歡這裡。」應不識輕聲說,「也不喜歡我。」
苗檸聲音乾澀,「你到底……」
「這個幻境。」應不識輕笑一聲,「已經存在了百年之久,我一直等你回來。」
「我想讓你留在這裡陪著我,但是你不願,所以總是出現在離我最遠,離雲頂山最遠的地方……我不能去找你。」
苗檸呼吸急促起來,這個幻境……存在了百年之久,那不就是他死去的時候。
他不懂這個應不識說的話,一句話都沒懂。
「我是由應不識的執念誕生的。」應不識把苗檸擁入懷中,聲音沙啞,「我本該是沒有感情的東西,但是我現在有了自己的靈智和神識。」
苗檸死去的那一晚,應不識一滴淚也沒流,更沒有說話。
他就在冰天雪地里抱著苗檸。
雲頂山的風雪簌簌,他散了渾身的靈力全部度給苗檸,任由自己被風雪覆蓋,卻讓苗檸在自己懷裡如同睡著一般。
而柳長生站在旁邊,親眼看見應不識的黑髮在那一刻變為白髮,那一刻,應不識存了死志。
他震驚的同時卻又有些心酸,因為應不識的愛太沉重了,而苗檸已經沒了。
等到第二日,被冰雪覆蓋的應不識卻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百年未曾說話的老人一般,他說,「我會找到檸檸的殘魂,他還會回來的。」
雲頂山的大雪已經讓柳長生看不清前面的應不識了,他問,「你要如何做?」
應不識沒有說話,他抱著苗檸在風雪中鑄造了冰洞和冰棺,然後把苗檸放進去。
他翻遍古籍,按照古籍上放了七七四十九日的血,讓苗檸的身體被他的鮮血所養。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幻境便存在於山洞之中。
應不識或許不是沒有發現過,但是他滿腦子都是如何讓苗檸復活,並不會太在意別的東西。
「我是應不識的執念所生,卻是為你所生。」應不識低聲道,「從你第一次進入幻境,這個幻境便為你所主導了。」
若是這樣,便能解釋為什麼他每次進入幻境都是在玄離身邊,可是為什麼是玄離?他最信任的人明明是應不識。
更何況……苗檸抓緊了應不識的衣服,茫然,「可是我……我沒有靈力。」
「這個幻境現在的主人是你。」應不識地手指輕輕碰了碰苗檸的臉,「即便沒有靈力,即便是個普通人,你依舊是主人。」
苗檸閉了閉眼,他低下頭喃喃道,「我不懂,我不明白……」
「如果你不想再進來,那麼就殺了我。」應不識靠近苗檸,呼吸落在苗檸頸側,「幻境的中心……我的心臟。」
由幻境的主人親手斬殺幻境,幻境便能永遠消失。
這是應不識的執念,是幻境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