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不識捧著苗檸的臉輕聲說,「只要檸檸不離開我身邊……什麼都好。」
什麼都好。
苗檸勉強笑了一聲,他摟上應不識的肩,低聲說,「我們離開歸墟宗,去找別的辦法。」
他怎麼能以這樣的方式活下去。
「好。」應不識道,「但是檸檸要答應我,在找到別的辦法之前,你還是要我的血。」
苗檸遲疑了一下。
應不識又道,「這樣,才能保證你的身體能撐下去。」
對上應不識溫柔包容的目光,苗檸輕輕地點了點頭。
應不識露出幾分笑意來,他抱著苗檸,心頭卻很清楚,這一百年間,他翻遍了九州所有古籍和秘法,都沒能找到除了血祭之外別的方法。
甚至這個方法,還是他在禁書上找到的。
但是沒關係,無論做什麼,他總是和苗檸在一起的。
……
苗檸又做了個夢。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夢。
夢裡他沒有醒來。
他只能聽見有一個聲音說,你本來就不該活著,這個世界的主角是應不識和玄離。
什麼主角?什麼本就不該活著。
「白月光要死了觸及不到才叫白月光,活著能碰到的人怎麼叫白月光呢?」那個聲音透著無悲無喜的味道,「現在你知道了自己需要靠應不識的血才能活下來,難道你不覺得對不起他嗎?你不應該離開他嗎?」
離開……應不識嗎?
「離開他,把雲頂山留給玄離和應不識,他們才該產生一段旁人無法插入的糾葛。你看你現在,如同廢人一般,你要拉著應不識和你一起死嗎?」
苗檸抱緊了膝蓋試圖抵抗著那個聲音,他才沒有想應不識和他一起死,他只是想和應不識在一起。
應不識和玄離也不可能產生什麼糾葛,這個聲音……難道他也產生了心魔嗎?
「檸檸,醒醒。」應不識的聲音很輕,「出這麼多汗,可是做噩夢了。」
苗檸能聽見應不識的聲音,可是他醒不過來,睜開眼睛也動不了。
那個聲音不再說多餘的話,只是重複著,「離開應不識,放應不識一條生路,讓應不識和玄離重回軌道。」
才不!
絕不!
他用力地掙脫了束縛,氣喘吁吁地睜開眼,茫然地看著上方。
應不識正替他擦汗,見苗檸的目光倉惶,應不識手一頓,把苗檸扶起來,「怎麼了?可是做噩夢了?」
只是噩夢而已。
苗檸勉強地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道,「嗯,噩夢。」
他已經……許久沒有做過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