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記憶中男人的視角,看不清這名逝去之人的面容,就連當時應該和他們待在一起,房間中第三人的身影,也只能勉強看到對方同樣被灰暗照拂的衣擺。
奇怪。
太奇怪了。
這一系列的片段難道來源於完全不同,相隔還尤其遠的時間?
在血色泛濫最廣的畫面中,對於死亡,男人是全然冷漠的,只夾帶了極少一絲仿若即將得到解脫的歡暢。
一點一點推進,埃利克隱約能意識到,這個就是他的過去的男人,情緒一直在改變。
從冷漠,到憤怒,再到最後的……
悲傷!
再多的憤怒憎恨厭惡,都比不上那時所感受到的悲痛欲絕。
只有以最平靜的方式死去的這個人離開他時,他會悲痛到心臟如被割裂。
明白了。
男人不知跨越了多久的時光,他與「死亡」始終密切相連。
他不是「好人」。
那麼,他就是絕對的「惡人」?
「……」
埃利克也不知道。
但他有明確的體悟了。
還真的是那種感覺:現下做知曉的所有內容,包括「他」自己,都要讓他承認某個「真相」。
真的,沒有反駁的理由啊。
那麼,他——
「承認個屁!」
銀髮少年的神色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代替原本的些微茫然,變為不止是冷嘲的堅定。
他扯了扯嘴角,目光熾熱,惡狠狠的聲音,就是對那個位於過去的「自己」的警告:「我是個什麼人,只能由現在的我來決定!」
埃利克,不愧是個傲慢到連「自己」都不會服氣的人啊。
哪怕所有人——包括過去的「他」,都告訴他,你跟所謂的「英雄」不是一路人,該去做自己該做之事。
聽了就聽了,他壓根不會信。
因為他就是覺得,自己不可能做出不講道理就濫殺無辜,還把世界搞得天翻地覆的事情來。
想把他拉到只能跟愚蠢小鬼摧毀社會的檔次來?
「要笑死人了!」
嗤笑完,埃利克把心中殘留的疑慮盡數揮去。
他本就不適合想這想那,徒生麻煩來膈應自己。此時,只需要順應內心,「做自己想做之事」。
於是。
裹著店裡僅有的兩床被子瑟瑟發抖的老闆,在變成人形冰棍之前,終於看到外面的「冰箱」解凍了。
老闆:「啊、啊、啊——阿嚏!!!」
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老闆抬頭,看到出現在門口的少年,並沒有埋怨,也只是故作無事地爽朗一笑:
「來啦。」
「看看你,我還沒出事呢,怎麼就先哭上了?」
「誰哭了?」
埃利克詫異,下意識抬手,卻出乎意料地摸到了自己眼角下的濕潤。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