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克自己都不曾發現這一變化。
他的個人情感消退,雖然覺得之前還很討厭的傢伙死不死都無所謂,但——
「因為這個人類犯下了罪行,所以必須懲戒。」
或許促使他繼續這樣做的原因,就是這個冰冷而漠然的決判。
他面無表情地注視前方,沒過多久,便覺得這樣砰砰轟轟簡單粗暴的方式很無聊,是時候換個方法,把基本上已經變成餅的惡人清理乾淨。
換成什麼比較好?
把冰山倒過來拍?還是按照老習慣,用冰錐把他扎穿?
就這樣不帶情緒地思考著,銀髮少年微微抬眼,正欲動手——
「埃利克!」
「……」
「可以了,埃利克,做到這個程度,已經足夠了!」
「……嗯?」
好像聽到了來自很遠的聲音。
埃利克似是微微皺了皺眉,從這個細節開始,將他籠罩的淡漠到靈魂里的空洞才逐漸退散。
他回神,轉頭看向伸手抓住他肩膀的男人:「你說什麼?」
「我說……已經可以了。」
「……」
是之前沒注意嗎?
還是說,他被莫名的因素影響,直到現在才發現。
埃利克的神色出現了一絲奇異的波動,眸中也泛起了細微的波瀾。
他仿佛此時才看清,被他拉起來的男人如今的模樣。
怪異,狼狽,悽慘,不成樣子。
歐爾邁特用殘留的力量勉強維持世人眼中的英雄姿態,可如今,他的力量只差一絲就要枯竭。
左半身體依然是人們心中那個永遠高大可靠的模樣,而右邊,竟然不受控制地乾癟下來,猶如可怕的骷髏。
兩種不同的姿態宛如被分割劃開一般並存,呈現出巨大的反差,衝擊著人們的心理承受能力。
如果將這個面貌放給外界還不知情的千萬人看,讓全世界都知道,no.1英雄竟然變得這麼可怕,根本就不像一個「英雄」……
那時理所應當會出現的風波,對曾經的英雄的冷眼和嫌惡目光,就是「all for one」最喜歡的景象。
可歐爾邁特,並沒有為自己擔憂。
「可以了,埃利克。」
男人半跪下來,以此支撐自己油盡燈枯的身體。
他抬起的手掌是寬大的那一隻,落在銀髮少年的肩頭,將未乾的血和些許體溫,一同帶到少年仿佛沒有溫度的身上。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了……不過,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吧,我是這麼覺得……」
「去休息一下?等會兒這裡結束了,讓相澤老師請你……不不不,我請你吃蛋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