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幾千年前留下的隱有破損的墓畫。
不知為何在此間出現, 傳入來者腦中的模糊聲音。
埃利克對眼中所見, 耳中所聞的這一切,竟然都有種不可忽略的可惡的熟悉感。
不管別的,他對這樣的「熟悉」其實並無多少好感,在第一時間體會到的反而只是厭煩。
「等我?隨便什麼莫名其妙的傢伙冒出來, 都能說出這麼不知所謂的話來麼?」
不針對這裡的人……大概。
還是那個問題。
埃利克真是煩透了。
總是時不時竄出來、毫無預兆就閃現的「記憶」,掛著是他的「過去」的牌子,便明目張胆地開始影響他的思緒。
雖然那些確實是他的過去沒錯。
可是,對於失憶後反而更加自我的少年來說,回憶的過程更像是所謂的「曾經」加負給現在的他的壓力。
最開始什麼記憶都沒有的時候, 還頗為急切地想要找回來。
結果記憶慢慢找回來了一些, 在越找越多的過程中, 他就改變了想法, 變得有些不樂意了。
因為這根本不是他在「找」, 而是換了個角度, 那些過去毫無徵兆地突然出現, 強行往他腦子裡擠。
就像是那個「過去」先一步等不及了, 一把扯著他,非要他快點想起來似的。
主動和被動的滋味當然是不同的——不過,也不只是這個原因。
埃利克一直把過去的「他」和現在的他單獨分開, 雖是同一個人,但卻暫時看作兩人。
想起了越多,發現得越多,原本除了變矮了基本沒什麼煩惱的少年突然驚覺, 過去的「他」怎麼是個一言難盡的傢伙呢?
一言難盡具體表現在,經歷太過冗雜,其中似乎——還摻雜了相當多的讓埃利克感覺相當不妙的東西。
就比如現在。
隨便跑到了一座埋在海底下的遺址里,就能碰見和「他」似有頗大關係的人和事兒。
壓根不認識的傢伙死都死了幾千年了,還藉由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謎之聲音留言,說一直在這兒等著他。
——誰啊你?等了我我就要感動地跟你見面嗎?
不止是心聲,面色不虞的銀髮少年還真的這麼說出來了。
可是,他回頭就看到,墓畫之中,人身鷹首的神像顏色暗淡,先前隱隱投射出的光芒已然暗淡了下去,看上去那就是一塊死氣沉沉的牆壁。
謎之聲再也沒了動靜,就像放下了最後的任務,已經如釋重負,可以安心地回歸了。
至於謎之聲到底回沒回,埃利克當然不會知道。
「……跑了?嘖!」
果然還是覺得簡直莫名其妙。
過去的「他」也是,難道不知道自己是個令人無語的笨蛋嗎?死了就死了,偏偏還要遺留如此之多的破簍子,給未來的自己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