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克也真的打算這麼做了。
要解決可以說相當簡單,他只要把這一面牆凍結,變作冰塊,再隨意一粉碎,流傳幾千年下來的墓畫就會隨冰一同破裂,消失得分外徹底。
他似是隨意地把手放在了牆面上。
掌心所得到的觸感有些粗糙,畢竟數千年下來,牆體早有朽化,突出了不少零碎的顆粒。
把令他不喜的墓畫摧毀,只需要一瞬間就夠了。
可靜立於此。
「……」
很意外,銀髮少年半晌都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反正以後也不會再有人看到……就讓那個傻小子,安心地做一場美夢吧。】
又是來自於「過去」的遙遠而模糊的聲音。它阻止了他。
直到此刻,埃利克終於明白,自己心中從來到遺址開始便占據了強烈存在感的熟悉感受,究竟是怎麼來的了。
「他」來過這裡。
在苦等一生都未能等到愛人回來的法老沉入永眠之後,那個男人終究還是回來了。
回歸的路途之中,隱隱能夠感覺到,還藏有許多並不簡單的細節。
埃利克曾經「看」見過好幾道關於死亡的記憶片段。
其中一個片段,便是發生在與此地相似的狹窄墓道中。
黑衣的男人滿面慍怒之色,將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人重重踩在腳下,似在逼問著什麼。
作為背景的身後,同出一轍的壁畫被火光照亮,顯露出在此處也有的神明的畫像。
墓道的角落,還堆砌著相當凌亂的破舊棺木,以及還散發著明亮光輝的黃金飾品,應當是陪葬。
把殘留的種種細節總結到一起,依稀能夠拼湊出一個大概的過程。
因為某些緣故——可能是歲月遷移下人為的變故,本應在某個地點沉眠的法老的遺軀消失,如山的珍寶陪葬品全被大膽的盜墓賊盜走,原本肅穆的安息之地被破壞了安寧。
隔了很久才找回來的男人發現了。
不管「他」與本應在此長眠的法老發生過怎般複雜的糾葛,弟子無法安息,這一現實,讓「他」尤為震怒。
於是,應當耗費了相當漫長的時間。
男人找遍了整個國家,將侵入過弟子沉眠之所的盜墓賊本人或是他們的後人找到,排除不牽涉其中的無辜者,只要有污點在身的賊人,都被他殺死。
光是懲戒還不夠,男人也要將弟子的東西一件一件找回來。
運氣好,從盜墓賊口中挖出了昔日陪葬品的流通處,「他」找回失物還算輕鬆。
但通常情況下,由於時代久遠,商品交易的流程不知轉了幾輪,想找回拉美西斯二世的珍稀寶物,必然需要費好大一番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