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防被按頭,埃利克嘴角微動,是想發作又忍了的模樣。
他大抵想問,自己是哪裡顯得不開心了?還有這把他當小鬼對待的做法,也相當不對。
……算了。
就當做這是比試輸了的人心裡不平衡,少年哼了一聲,沒有把埼玉的手拍開——
「等下,你的手也放上來幹嘛?」
「這是不受我自己控制的條件反射動作,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就摸上來了。」
別看他表情不變,嗓音不抖,但齊木楠雄給出的這個解釋可信程度約等於零。
啪啪兩聲。
埃利克把兩人的爪子都拍掉了。
埼玉揉著手背哈哈大笑,齊木楠雄倒是沒有笑,神色依舊嚴肅——不對,嘴角似乎還是以極快的速度抖了一下。
「好了,被你們這麼一鬧騰,『我』要醒了。」
他說:「你們快離開吧。等夢醒,我還要收拾殘局,把被影響的世界修正回來。」
是時候了。
超能力者要跟擅自闖入自己夢中的外來者告別了。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而且大概率想說也不會說出口。
——還會再見麼?
果然,真夠矯情的,這種話絕對說不出來。
齊木楠雄想,他做了這麼一個光怪陸離又跌宕起伏的夢,事後一定不會想再來回味,更別說懷念在夢裡遇到的人。
既然不會懷念,那在這裡得到的感情,自然也算不上友誼。
回去之後,就等於回到了按部就班的平常生活——
「齊木楠雄。」
齊木楠雄:「?」
這時,埃利克和埼玉都看向了他。
「你先忙著,過幾天我們再來找你玩啊。」埼玉先道。
齊木楠雄 :「啊?」
「你……」埃利克開口,不知怎麼,問出了很是莫名其妙的問題:「你,不會也要哭吧?」
齊木楠雄:「……怎麼可能!」
埃利克看過來的那一眼中,似有讓超能力者莫名覺得沉重的東西,可又說不出那是什麼。
對方明明在看他,卻像是透過他,看到了另一個人。
那個「也」字……
很在意。不得不在意。
受到沒來由的沉重影響,超能力者少年不打算再等了,直接表示要清人了,快走不送。
於是,夢與現實的結合體終於變得空蕩了起來。
萬籟俱寂。
一切顏色都在消退。
一切事物都在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