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對他十分好奇,老早之前就想主動湊上前去,跟能夠徒手製作冰雕的神奇少年說話,熱情非凡地詢問他一些事情。
可是,很遺憾,一般情況下根本就找不到人。
晚上吃飯的時候能看見,因為埼玉叔叔說過,他們倆就是來蹭飯的——咳咳。
而吃完晚飯,那兩個固定時間過來的客人也要準時離開,根本就找不到合理上前搭話的時間。
「不想跟我們說話,是因為羞澀?」
「怎麼可能,他看上去就不像會羞澀的人啊。」
「唔唔,那是為什麼……」
在與談論對象壓根不熟、話都沒說過幾句、見的第一面情形還相當不友好的情況下,艾瑪已經自發地開始為對方的事情沉思了。
銀髮少年埃利克,一看就是跟「羞澀」「內向」扯不上半毛錢關係的人。
把這種詞語放他身上,還會莫名地製造出一種恐怖效果。
他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出意外都是「可怕」的。
艾瑪在初次與少年對視的那一剎那,身體便不由得僵住,從頭涼到底的畏懼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縱使,那可能並非是少年刻意而為。
「他身上,是有一種可怕的感覺。」雷開口了,這也是他之前決定提醒艾瑪和諾曼的理由之一。
「是的呢。」諾曼也低聲說,「說來有些奇怪,但是,我好像不太敢直視他的眼睛。」
冷若冰霜的外表都成了次要,讓孩子們本能退縮的根源,就是銀髮少年的眼睛。
明明是和陽光一般燦爛的顏色,可落入眼中,卻不知為何浮出一層足以將瞳孔覆蓋的冰涼。
對於現才十歲的孩子來說,能夠抵禦住不被寒冷侵蝕就已經相當不錯了。
再是早熟,也不能指望他們把心底里生出的異樣情緒和畏懼,完全地區分清楚。
「我們害怕他嗎?不對,科尼就一點也不害怕他,艾瑪也是。」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唔,年紀比較小的那些孩子,就是一開始以為埃利克是聖誕老人,和他打過照面的科尼、安娜她們,好像都不怕埃利克。」
這是一個相當重要的發現。
因為,在諾曼提出之後,艾瑪就從思索中脫離出來,忽然恍然大悟。
「我似乎明白了——」
「什麼?」
「與其說,害怕的人是我們……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我自己也認為很不可思議!但是!」
陽光猛地穿破頭頂枝葉間的縫隙,陡然降落下來,罩在了倏地站直身子的少女的金髮上,更襯得她目光炯炯。
「我覺得,是他在害怕著什麼才對。」
「啊?等一下,艾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對象是不是完全搞反了!」
「沒有?沒有吧。應該,也許?啊啊啊,我也說不清楚啦,腦子裡莫名其妙地——」
說不清楚,真是說不清楚。
畢竟說那個少年在「害怕」,是比說他「羞澀」恐怖幾百倍的描述啊。
艾瑪解釋不清,其他人聽了,可能也無法信服。
「害怕?這裡有任何能讓他害怕的人事物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