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說,「他」在這數千年下來的漫長歲月里,逐漸明白了一些事。
那是即使強如「他」,輾轉再過千年萬年也無法更改或是推翻的,世間最殘忍的規則。
「——對那個男人而言,最殘酷的,就是時間本身。」
關於這個話題,之前的交談中似乎也曾略略地提及,但都未往深里說上什麼。
如今,為了接下來要將的「故事」的結局,花之魔術師只能跟人類少年再進一步地略提。
「因為他是不會死的,而生老病死,又是只要會有始末的生命都無法避開的結局。這從根本上便設下了禁錮,在這個世界,註定沒有多少生命能跟上他的腳步。」
「他的朋友在幾千年前就死去了,他的仇人在人間失去了蹤跡,怎麼尋找都無法尋到,希望渺茫,近乎空白。」
「即使在流浪的過程中,恰好遇到了投緣的人,在某個地方有了新的緣分,那段緣持續不了多久,就會如煙如霧般消散……哈哈,可能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吧。」
少年聽到了魔術師的笑聲。
不是對那些無聲消散的煙霧的嘲諷,似乎,把他自己也算進去了。他是在自嘲。
「少年,你應該知道,埃——咳,男人總是說,他不喜歡小孩子吧?」
「對,埃——他現在也這麼說。」
「他的有些話要反著聽才行。比如說這個,他其實最喜歡小孩子啦,還有乖巧的女孩子,一圍上來他就沒轍了,所以有的時候真是偏心得不行。這比騎士還騎士的紳士風度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唉。」
「你,好大一股酸味。」
「啊?嗯?忽然吹來了好大一陣風,少年人喲,你剛才說了什麼不重要的話嗎?」
魔術師照常把涉及到自己私心的內容敷衍過去,雖說他酸起來,也是真的很酸。
好了。
前面鋪墊了這麼多,此時終於可以正式進入今天要講的正題。
「嗯嗯,從現在開始——我得換一個主角。」
「啊?」
「故事的主角從男人換成了一個女人。哈哈哈,別用看騙子似的眼神看著我呀,從她的角度來講述,要比我直接往下說效果更好。」
於是,這段長到十幾天都講不完的故事,在來到關鍵點之時,臨時換了一個主角。
在敘述之初,魔術師用一個簡潔明了的名詞概括了她,尾音中似是重新找回了屬於旁觀者的直觀和冷漠。
「魔女。」
「?」
「這次的主角,是一個魔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