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木楠雄需要從信任的人那裡得到支持——不說支持,只要一點意見就夠了。
『看得不順眼的東西,哪怕一秒我也不會讓它們多留,越早消失越能使我心情舒暢。』
『果然是你的風格。』
『對啊,這就是我會做的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銀髮少年輕哼。
幸好他現在只是個幻影,不會雷厲風行地當即行動起來,用無盡冰霜將本身就是污穢的事物淨化。
假想世界的埃利克只在輕哼後,接著說了一句:
『不用我給你什麼建議,你自己已經有了主意了吧,呆子。』
『……』
『沒錯。』
超能力者回答了自己。
外面鐵門敞開的倉庫離他有一段距離,直立在漆黑陰影里的粉發少年看向那邊,既是在沉思,也是遲遲不語。
這用時頗久的一眼,「看」到的不僅是倉庫中的情景。
那朵以污泥與黑幕為背景生長的艷麗之花,曾在無數年間,無數次地綻放在人類的胸口。
換了一生中最光線衣服的孩子們,滿心不舍和期待,被最愛的人帶到了實為屠宰場的倉庫。
他們的笑容和眼淚都截至於此,他們的青春和生命都在此凝固。
黑暗中堆砌而成的屍山逐漸高聳,死去時都未能閉合的蒼白瞳孔全都直直地望著同一個方向。
除此之外,因為「選擇」而幸運活下來的女孩子們來在屍山腳下。看似能夠自由行走,實則早已被麻木侵蝕,終其一生都只能被困於黑暗中。
屍山血海的最頂層,長出的就是那朵花。
再在唯一一朵殷紅顏色的上方,由「鬼」的醜陋眼球聚集而起的陰影遮蔽了天空。
「……」
「比這血腥黑暗得多的遊戲我不是沒有玩過,但是,遊戲只是遊戲,跟現實大不相同。」
「……」
「如果要我忍耐,或者當做沒看見,不知道,聾啞人似的無動於衷——」
「……」
「行吧,我被耳濡目染了,偶爾換一個風格也不算什麼問題。」
於是。
齊木楠雄淡然地抬頭,做出了他這一生中最不低調的一件事。
「只要在大鬧一通之後毀屍滅……不對,消除所有可能會暴露自己的痕跡。就學著埃利克以前說過的簡單粗暴的方法去做。」
「雖然很麻煩,簡直麻煩死了,不過,這樣就沒有問題了吧!」
——有問題也必須沒問題。
——反正是出主意的人的「錯」。
以靜立的超能力者為中心,四周的樹木忽然下陷,原來是落入了陡然撕裂的地縫之中,又被猛然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