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耳朵可不是藏在白髮底下的尖耳。
——這種耳朵,是妖精?會在人類的夢裡出沒的妖精麼?
埃利克想起了伊莎貝拉只有隻字片語的描述,大致猜出了這團白毛毛的品種。
大概是想觀察得再清楚一點,他的目光暫且沒有再移開。
花瓣還真是耳飾,還是在他看來十分花哨的那種。
一個男的(假設妖精有性別)耳朵上戴花,穿得也花里胡哨,就算把眼睛睜得再大,耳朵尖脹得再紅,也不能掩飾——
……
等等。
被扯到的耳朵紅了也就算了……
「你……」
明明【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更沒發生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埃利克還是處於受害者的坦蕩立場的那一方。
但!是!
為什麼!
忽然間臉色發黑,埃利克觸電似的縮回手,自己的兩眼也不由得瞪圓了起來:
「喂,你這傢伙莫名其妙地臉紅什麼!」
太——
太——
媽的,他怎麼連區區一個符合心境的形容詞都找不出來了?!
總而言之,埃利克此時的心情相當複雜微妙。
不對。不對,就是不對勁!
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可惡,在反應過來之後才驚覺,他自己也很不對勁啊。
就是這隻手。
在主人毫無意識之時,就自作主張地撈起了妖精的白毛。
也對。
如果不是這樣,他怎麼能把妖精藏得很深的耳朵尖兒看得那麼清楚。
埃利克當然認為自己是清白的。
——餵給我打住,清不清白有什麼關係,難道有半分我不清白的可能性!??
顯而易見,銀髮少年的思緒已經相當混亂了。
「罪魁禍首」,這個耳朵充血臉也充血的非人類,或許能夠看穿面前人類的心。
也很有可能,早在埃利克的反應出現之前,他就提前預料到了這一切的發展。
因為他著實很了解「他」,比埃利克自己還要了解。
「哈哈哈~沒有沒有~」
非常迅速地,實際上是夢魘的妖精面頰還是有點紅,可他,紅得光明正大!比實際受害者還要坦然清白。
「因為~」由蓬鬆白髮、清亮紫眸、可愛面龐構成了十歲左右人類幼崽的身體,夢魘眨眨眼,露出的笑容純潔無瑕。
他繼續小小聲:「幾乎沒有人碰過我的……耳朵啦。稍微有點,小小的……不適應?」
眼神左右游離,游離到一半,便又重新回到了銀髮少年頗帶慍怒的臉上。
這個細節,無聲勝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