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著實走了很長的一段路,才來到這裡。
用不著去追究「很長」到底有多長, 因為根本無法用具體的數字來衡量。
只能換算成時間:有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這般尋常人類完全不能想像的長久。
最初的起點早已經尋不到存在的痕跡, 興許也想不起來了。是「他」自己覺得, 自己忘得差不多了。
能說得出來的上一個重新啟程之處,是一個將富饒建立在黃沙上的國家, 尼羅河水流淌而過的地方, 岸邊搖曳波盪的蘆葦仿若層層金砂。
因為出了意外——不, 就算沒有意外中途發出,「他」也不會長久地停留下去。
總之, 為了達成某一個重要的目的,「他」從太陽墜落之國再度出發,重回了以往最常體會所以肯定早就習慣了的漂泊。
穿越沙漠,橫渡海洋, 徒步走過似是空蕩無邊的曠野……
在很久很久以後, 終於來到了「這裡」。
「他」的步伐匆匆。
因為一意孤行想要找到某樣「東西」。
「他」很急躁,宛若被冰霜覆蓋的面孔之下隱藏的就是如此煩亂的情緒。
因為遲遲沒能找到,還漫無目的, 根本不知道從何去找。
如果能放鬆一下心情,把這當做一趟見識異國風光的旅行, 說不定還能讓「他」稍微不那麼煩躁。
但沒有辦法。
不止是自身的原因,此時所在的這個國家就很有問題。
這是一個臨海的島嶼國家,由於地形地勢以及各方面的原因,國土分散,早些年就由統一的國家變為分裂的數個小國。
在這片原本還算和平安穩的土壤上, 戰爭首先爆發,如同勢不可擋的狂風巨浪,一下子將無辜的平民百姓吞沒在洪流中。
除此之外,這個地方許是一塊被神秘力量所籠罩的特殊之地,到處都是力量非凡的魔物。
雖然沒到漫山遍野的程度,但就是會時不時蹦出一隻長得醜陋的魔物來礙眼。
不用說,受到人類的戰爭和魔獸的侵襲這兩重威脅,這個國家的平民必然深受其擾。
「他」不喜歡這般愁雲慘澹的地方。
戰爭輪不到只是外鄉人的「他」來阻止,偶然撞上的礙事人或物卻會毫無猶豫地清除。
看起來爽快凌厲,但其實,「他」的煩躁絲毫都沒有減弱。
可能還有一個主要原因。
被海風吹拂的海島國家總是陰雨綿綿,黑雲罩在上空,過去許久都不能看見太陽,陰冷又潮濕。
這跟以往「他」待得最久的內陸國家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情況。
那邊黃沙漫漫,乾燥的沙粒全被烈陽曬得滾燙,似乎走到哪裡都是晴空萬里。
所以,這邊的大多情形都不合「他」的心意。
——趕緊把「那個」找到,然後沒有留戀地離開。
夜晚,坐在被渾濁酒氣填滿的酒館內的偏僻角落,仿若無休止地一杯一杯喝著渾黃的酒,那時的「他」心中所做的,便是這樣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