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地被噁心到了,還是沒來由的怒其不爭?亦或是……更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悲傷?
埃利克以為自己很冷靜,但實際卻是,他無法判斷。
無名的心火,燎燎灼燒。
讓本該冰冷如雪的那處滾燙髮熱,幾近讓肋骨與貼近的血肉融化,顯露出深埋在底下的……
『我不知道。』
他對自己說。
『不知道現在這讓我莫名其妙煩躁的心情算什麼,太煩人了,越想越是。啊,對了,我從來——都不喜歡想這麼多!不是嗎!』
既然如此。
那就乾脆不去想。
還是依照著由心而生的那個指引——
……
「可是。」
有人輕聲道。
「即使殺掉了這些讓你覺得噁心的貪婪之人,毀掉了這個種滿邪惡的污穢之地,在你目光不可及的他方,還有與他們完全相同的人,數之無盡。」
「那有什麼?都清理掉不就行了。」
少年說得狠厲,卻像是在賭氣。
「清理不掉的呀。你所厭惡的『惡』深扎在人類的心間,不是灰塵,一掃就能幹淨。」那人接著說:「倒像是露在表面肉眼可見的雜草——嗯,除掉一波,隔了不久就又會生長。」
「這是因為沒有把他們連根拔起,我會把根拔出來,再一把火燒光!」少年還是堅持,語氣開始不耐。
那人聽出來了,似乎有點無奈。
「該怎麼說呢,這邊燒掉了一波,等你再去另一邊的時候,新的種子又播撒出了。啊啊,果然性子微妙地變化了些許嗎,以前的你……」
「再多說一句,我就連你的白毛一起燒了。」
——不說了。
廢話太多的白毛識趣地閉嘴,轉用口型。
他消失了這麼久,這會兒又出現在了少年面前,沒有被揍,純粹是因為少年還有更緊要的事情要做。
而他還是來阻止他做這件事的。
嗯……也不能說是「阻止」。
只是想勸下他,換一種更巧妙,更方便的方式。
刻意把自己的身形維持在幼年期階段的夢魘大概有些頭疼,要怎麼勸才能讓少年——在不揍他或者無視他的前提下聽得進去,是個很大的問題啊。
所幸王的導師,勇者的指引人,擁有千里眼的花之魔術師充滿了智慧。
「我能先帶你……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嗎?」
趕在被趕走之前,魔術師眨眨紫眸,笑意盈盈:「我向親愛的……勇者保證,那一定是這個世界存在的,最理想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