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趾高氣昂……不對,冷酷霸道地拋下間接由自己造成的一地狼藉,徑直順應直覺隨便挑了一個方向,繼續往前走。
埃利克步伐不停,氣勢沖天,這下就沒空去在意會不會踩到無辜花花的問題了。
——如果不知道的話,真有可能會讓人誤會他是殺進來砸場子的。
多出了妖精這類傳說生物的花海,還是完全走不到盡頭的浩蕩無邊。
他漫無目的地隨便行走,一路上再沒遇到人間不曾有的生命,倒是莫名有點冷清。
果然沒有找到盡頭。
經過的地方,看到了浸了水的低洼,應當是沼澤地的些許延續。
還看到了一座聳立在遠方的高塔,塔頂與最上方的光亮重疊到了一起,以至於視野有些模糊。
看不清其全貌,只能淺淺望見在塔身外憑空盤旋的不明碎片,在陽光之下反射出亮眼的紫光。
只是有點奇特的建築而已,還不足以讓他停下腳步來觀望。
埃利克還在往前。
無可否認,看似他是在這裡毫無目標地亂走,心情也應當沒有太多起伏,可是實際上……
果然,有那麼些許「不爽」。
說不出是什麼地方惹到他不快——可能根本就沒有確切的目標,而是囊括了這整個空間。
就是這片花海所代表的意義,讓明確意識到「自己的確來過這裡」的少年心生不悅。
已經說過多少次了。
他向來不喜歡被所謂的「過去」所束縛。
只要一日還是現在的他——「埃利克」,他便會一日抗拒,堅持要把自己跟堪稱黑歷史的「自己」分開,單獨而論。
所以,被明明自己沒有記憶,但就是要殘留下來時不時提醒一下讓他煩躁的「情感」所纏繞,還無法讓其消散。
這是他最為不喜,亦或說是厭惡的。
以前程度似乎還沒有這麼嚴重,原因可能是,找到的痕跡幾乎全來自於他的腦海,無處可發泄,他只能在心裡獨自厭煩。
要說好像挺久之前在海底遇到的……那個據說是「他」弟子的惹人煩躁的法老王?
都變成冤魂不散的鬼了!不是人也看不見,不歸入「能夠直面」的行列。
而這一次的情況不一樣。
臉上幾乎寫明了「我認識你最討厭的那個自己還很有淵源呢!只要你開口一問,過去的所有事情就都能知道了」的傢伙,切切實實地出現在了面前。
好吧。
其實對方大概沒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對於他的「過去」採取的也是迴避的態度。
埃利克仍是覺得煩躁之極。
以為自己釋然了,不會再怎麼糾結所謂的過往,可變化真的出現之時,他就會發現這樣的想法極其天真。
因為,即使記憶能夠遺忘,曾經遺留下的羈絆淵源也不可能當做不存在。
他不笨也不蠢,怎麼可能想不到:這是他必須要面對的事情,也是他必須要跨過的檻。
也可稱之為「心結」。
因為,他,必須,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