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城市中心最高的大廈樓頂坐下,打開做工略顯粗糙的薄本,對著太陽光,一頁一頁刷刷翻了起來。
他當然沒有要把這上面寫的亂七八糟的東西當真的意思。
——只能說是【帶著批評的眼光來審視】。
他當然也沒有要把這上面寫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付諸實踐的想法。
——只能說是【審視完了覺得可以略微參考】。
「……」
「搞什麼。我從來沒說過自己能當個好老師, 這些煩得要死的要求,也不可能讓我全都做完吧。」
沒錯,埃利克從沒覺得自己能做一個通常意義上的「好老師」。
就實際而言,給人當老師這種事,似乎都是順其自然、沒怎麼多糾結就成了,跟他收小弟時的情況有相同之處。
因為轟那小子雖然耿直,經常一句話噎死個人,但用的是冰,人合他眼緣,還有一個讓他分外看不順眼的家庭背景,差一點兒就要自己往死路里走歪——埃利克才(一時衝動)把他收做徒弟。
收徒時一氣呵成,笨蛋小子不在狀況內反應慢了點兒,他還不高興。
可收完弟子之後的一系列後續操作——還真是有夠麻煩的啊!
沒有告訴任何人,沒有讓任何人察覺。
埼玉和齊木楠雄雖然已經和埃利克成了最好的朋友,但在這一件心事上,他們還欠缺了最關鍵的了解時間。
轟焦凍,是他以「埃利克」的身份,收下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弟子。
「他」以前是收過徒弟的,有早在某海底金字塔出現過的古代法老王為證。但很顯然,法老是徒弟,也不能算完全是。
……其中根源略過不提,「經驗」也不具備參考的可行性。
隨著時間流逝,埃利克越發覺得自己不適合當老師。
他可以讓孩子們在實戰中得到成長,事實證明這的確是個好方法,就是苦了點累了點慘了點。
他也可以送他們禮物,合乎情理的願望都能勉為其難給他們實現一下,只要高興就好。
問題是……唔。
他隔了很久才意識到這是一個「問題」。
並不擅長當老師的少年不管面上有多冷靜,心裡有多著急,也著實認認真真、竭盡全力地想出辦法,讓這些孩子能夠變得更好。
「問題」可能只在於……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笨拙地做的。
但,介於本身頗為嚴重的性格問題,他從不把關心和擔憂說出來。
這才顯得走了就是一走了之,徒弟和小弟全部放養,得空之後再慢悠悠地回來觀望,可謂是悠閒自得。
在埃利克這裡,「徒弟」和「小弟」聽起來差不多,實際待遇也差不多,不會有多偏心,反而當徒弟的還要比當他小弟的小鬼辛苦得多。
要求嚴格是好事,在合適的時候放手任由雛鳥飛翔,也是合理的教育方式……
可話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