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呢?」
說了一個字,還是後面的話音被忽然加大聲勢的風吞沒了?
沒能聽見。
並且,更讓人迷惑的是小鬼之後的舉動。
他還是不說話,只出乎意料地動了幾下:將細小的雙臂伸來,環住了男人的脖子,似乎片刻都不想鬆開。
白色的、毛茸茸的一團兒,就這樣埋在了男人的胸前。
「…………喂!又怎麼了!!!」
埃利克被驚嚇到了。
心說小鬼吃錯了什麼藥,突然搞了這麼一出,實在肉麻到了骨頭裡——
小鬼死活不肯撒手,比麵團有力不了多少的胳膊還越發收緊。
不知道情況的人看見,可能會以為他們關係有多好,小鬼對他有多眷戀,有多麼……
又來了。
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埃利克眉角陣痛,只好道:「我就說說而已,又沒真把你小子扔下去……好了好了,不扔你總行了吧!」
他渾身不適得很,當下想不了那麼多,只打算馬上把黏在自己身上的這塊膏藥扯下來。
然而,在手掌第三次落下,觸碰到身前小鬼的白髮上時。
呼吸聲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停滯。
不知何時,白髮染上了赤色,宛若飄灑在雪上的落梅。
點點,滴滴。
血順著他伸展開來的食指蜿蜒成凌亂幾條殷紅的軌跡,滴落下來,無聲無息。
第179章
「…………」
這是,誰的血?
像這般愚蠢的問題, 的確在他腦中浮現過一秒鐘。
完全是浪費時間。
並且, 在理解到其真意後, 更覺得相當可笑。
從指尖滑落的血珠形成了珠簾,大有要匯聚成海的兇狠架勢。
它們似是從先前劇痛蔓延的地方滲漏而出, 此時卻幾乎沒有惱人的痛感——也有可能是已經痛到了極致造成麻木, 僅是表面看上去駭目而已。
死命抱住他不肯鬆手, 頭頂被血污打濕的那個小鬼,此時也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畢竟是「夢」, 沒有明了的邏輯可言。
只能說,會出現這些非同尋常的異變,原因都隱藏在「他」自己身上。
「那麼。」
把還在不停流血的手臂垂下,不去管緩緩出現在腳旁的血泊, 銀髮男人神色漠然地昂首四望。
他似是對這些故弄玄虛的東西嗤之以鼻, 只不過,該是他的怎麼都屬於他,就算心煩也不可能迴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