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算用利刃一刀下去,皮肉斷裂,鮮血直流,以他的體質過不了幾秒鐘,傷口就會自動恢復,連疤都不會留下,起到的只是個醒神的作用。
至於單純為讓自己清醒便下了多少次刀,這並不重要。
只要知道,埃迪完全不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犧牲就足夠了。
也正因如此,在莫名其妙陷入夢境的那一刻,他才會無比焦躁。
——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安睡,根本沒到可以休息的時間。
埃迪想到了自己也有無數次經過但都沒有踏入一步的烏魯克,想到了好不容易才抓到一絲蹤跡的假恩奇都,還順帶想起了在自己視野變得暗淡之前,恰好看見的那幾個……
沒錯了!
就是因為那幾個傢伙,他才會猝不及防地放鬆警惕,一下子就被疲倦的本能壓過,導致現在沉入夢中。
他焦躁,不知道自己這一倒下,被困在身體裡的意識還倔強著不肯沉眠,但外面的身體還能不能受到意志的驅使,再度甦醒過來。
從實而論,這……應該十分困難。
埃迪感到自己真的被困住了,偏偏還是在如此關鍵的時候。
「……可惡!」
毫無光亮可言的混沌之中,連男人平日最為奪目的金眸都被迫顯得暗淡了下來。
最不應該出現的無力感,竟有一絲浮上了心頭。
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恩奇都的死,在那時,他的意氣風發仿若都因那個巨大的挫敗凝固成冰,頭一次深刻意識到,自己不是什麼都能守護住的。
結果這麼快就來了第二次,還完完全全,都是他自己的失誤。
他不願意,也很難再承受這個後果。
「要怎麼才能出去。」
「要怎麼做!媽的,這是埋頭睡覺的時候嗎!」
如果有辦法把這圍堵得水泄不通的黑暗拆掉,他現在就立即動手——
「冷靜,冷靜冷靜,為什麼不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會兒呢?」
一個最是突兀的聲音出現了。
輕飄飄的,聽起來就很不正經,但直覺顯示,這個可疑之極的傢伙也許大概可能……是沒有惡意的友方。
這傢伙還在說:「不是已經很疲憊了嗎,安心地睡一覺吧。我知道你的顧慮,到地方之後,放心,我會叫醒你的。」
語氣是多麼輕柔又是多麼陳懇,一掃前面莫名的輕浮感,顯得格外讓人信服。
然而,男人:「……」
「突然冒出來咧咧歪歪的,你是誰啊?我憑什麼聽你的?」
他一句話就把悄悄潛入他的夢境中的夢魘噎得夠嗆,險些沒能適應同一個人歷經了幾千年所帶來的巨大差距。
「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直接啊,不過我不是什麼可疑的人物哦!」
「嘴上說自己不可疑的傢伙一般都是最可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