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抬起。
槍刃直指向金古——的胸口,如果是人類,便會有心臟在跳動的那處。
直至此刻,周圍終於響起了譁然之聲,人們開始不安,眼中流露出的是疑惑和遲疑之色。
可已經來不及了,誰都知道,只要是男人下定決心的事情,不達目的絕不會放棄。
「埃迪。」
男人沒有理會。
「埃迪。」
又被叫了幾聲,男人都沒有回應。
最後讓他真正停下來的,是這樣淡漠的一句話:「就算殺了他,恩奇都也不會復活。」
「…………」
銀髮男人停了。
「我從沒覺得,這麼做就能讓恩奇都回來。」他不回頭:「只是不想讓奇怪的傢伙濫用故人的遺體罷了,難道你還要阻止我?」
「管你要做什麼,我就隨便說一句而已。」
埃利克的態度也很冷冰冰,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金古會不會在這裡被「自己」所殺,他的確無所謂。畢竟那傢伙的手上本來就有洗不掉的鮮血,是該遭到懲罰。
這個和當初的恩奇都一樣,僅僅是作為工具而誕生的傢伙,到底能不能在短暫的生命中找到自己存在的真正價值——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這個用著恩奇都的身體,只有瞳色跟恩奇都不同的傢伙,若是在烏魯克人民面前被男人殺死,到底會不會給人們帶去震撼和痛苦——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人已經轉交出去了,後續發展都與他無關。
當然,最重要的是——男人究竟會怎麼做,他不用猜都能想到。
「……」
「……」
埃迪半晌都沒有再動。
他還是被看穿了,還是被未來的自己淡漠地洞穿了一切,這個滋味著實不那麼讓人高興。
——結果,最後還是下不了手啊。
僅僅是【這是恩奇都的身體】這一點,就已經讓男人無法狠下心,親手將重要之人重組而成的軀體破壞,再度回歸泥土。
被直接看穿的感覺讓他不爽,再想起那傢伙一副管你怎麼做的冷淡模樣,頓時頗有了幾分惱怒的意味。
啊啊。
這就沒辦法了,即使是「自己」也沒法忍耐啊!
所以。
男人張開了口,說道:
「你這人還真是奇怪,不過,有個問題倒是想問你。」
「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