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說話啊,咋弄得!”錢母拿毛巾小心給女兒擦臉,幸好女兒漂亮的臉蛋沒有傷痕。
錢邱芳瞥著三哥消失的背影,滿腦子都是三哥許諾比知青還好看的新衣服,三哥說她聽話,下次回家給她買全縣最好看的頭繩。想到陸傳軍,腦子裡自動腦補在烏漆麻黑的夜裡和死人睡在一起,她敢確認三哥說得到做得到,想和爸媽、大哥、二哥說三哥威脅她,又想到三哥最有出息,她還是選擇新衣服和頭繩吧。
等到上工,錢母也沒問出個所以然,讓老大借自行車邱芳回她大舅家,死丫頭死活不去。錢母氣的捶她幾拳,人家梳洗臉和頭髮,開開心心找小姐妹聊天去了。
一家人才反應找老三問事情始末,發現老三找走了,氣憋在心裡發泄不出來,可把他們憋壞了。
有邱芳在旁邊分散戰火,錢謹裕猜想錢家人每天過的雞飛狗跳,定十分有趣。
這個年代的縣城充滿時代感,胡同小巷,少了耍著當地特有腔調賣貨郎,像一副寂靜的畫卷,少了生活的氣息。
他推著自行車走進院子裡,鄭家三輩人住在縣城裡,縣城裡有老宅,廠子裡就沒有給他們分配職工房。
錢謹裕比小姑子會做人,時常從供銷社帶點零嘴給兒子吃,雖然呂芳芳不缺零嘴,但人家有份心意,讓她心裡暖和。
她漫不經心招呼一聲,對錢謹裕還是有些微詞。婆婆每個星期塞東西給他帶回農村,還在家裡白吃白住,錢謹裕有說過付錢,婆婆沒要,她剛把小姑子弄回農村,也不好在這個節骨眼上頂撞婆婆,只能吞下憋屈。
錢謹裕笑著問好,這個時間點鄭母出去溜門子,鄭父帶著聰聰找人下象棋,估摸著等一會兒呂芳芳也要出去找小姐妹聊天。
他停好自行車,拿起包回到房間裡。錢謹裕盯著包看了好一會兒,才打開包掏出一件白襯衫,眉頭緊蹙思量好一會兒,把襯衫搭在木架子上。他拿著兩瓶鹹菜肉渣到堂屋,把菜放在條几上。
呂芳芳眼睛骨碌轉,瞥了眼暗灰色的菜,見他走進廚房刷了碗筷,接著一刻不得閒收拾院子,嘴角上揚熱情道:“留著我睡好午覺收拾,你快別收拾了。”
“沒事大嫂,我閒著也是閒著,找點活干,身體得勁。”他沒停下手中的動作,這個時間點早就睡好午覺,呂芳芳不過是嘴上說的好聽,他要是依著做,毫不意外會收到對方白眼。
呂芳芳又客氣幾句,回屋提著布包鎖上門,出去竄門子。
錢謹裕直起身子揉了揉酸疼的老腰,暗暗問候鬼先生祖宗十八代,別人穿越各種牛掰,只有他活的憋屈。在這個時代讓日子過得舒坦的方法有三種:去當兵,靠硬實力往上升;運氣特別好,趕上招工分配房子;靠關係上位。
這麼大年紀了,歇了當兵的念頭。他運氣好,能被浪拍死!能被廣告台砸死!直接把不切實際的白日夢放在腳底下踐踏。唯一的出路只得找關係分配房子,當正式工,把戶口遷到縣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