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桃兒走針比以往用力,錢謹裕知道她心裡不快活,目光掃視院子一圈,道:“一小段臘腸,每人吃不到兩片,還是別炒了。”
錢邱芳‘哦’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三哥今天和平常不一樣。三哥似乎有話和三嫂說,她識趣的縮進廚房裡做飯。
鄭桃兒把小衣服放在籃子裡,先一步走進房間。錢謹裕關上門,絮絮叨叨說起李壯的事。
鄭桃兒壓下心動,丈夫有前科,之前明明商量好租房子接她到縣裡住,被婆婆幾句好話忽悠,立刻反向倒戈站在婆婆那邊。既然這次丈夫自己提出接她到縣裡住,就沒有他反悔的餘地。
她憂愁地捧著肚子:“大哥、二哥家的孩子根子挺好,被媽寵的沒大沒小。”她唉聲嘆氣捧高丈夫以及丈夫的家人,“你是家裡最有出息的人,我又是縣城裡的姑娘,孩子出生後,一定又俊又聰明,媽指不定疼進心眼裡。你在縣城裡沒法顧及到家裡,有婆婆護著孩子,我是打不得、罵不得,我們的孩子肯定比佳寶他們還沒規矩。”
她低著頭兇巴巴地打肚皮,嘴裡叨念著趁現在能揍孩子,多揍孩子幾下,以後恐怕就沒機會了。沒聽見他吭聲,抬頭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鄭桃兒臉皮子爆紅,自己的小心思被察覺了嗎?
錢謹裕手放在嘴角咳了一聲,正色道:“嗯,我們先把東西收拾好,吃好飯我讓邱芳趕牛車,載著你和家當到縣裡。”他記憶里有趕牛車的片段,沒有實際操練過,牛車上坐著兩條人命,還是把趕牛車的活交給從小在牛身上打滾的妹子。
鄭桃兒強裝淡定挺著肚子晃悠,指揮他把擺在外邊的東西都裝進大木箱子裡,凡是能帶走的她都要帶走,給丈夫的解釋是房租太貴了,能省就省些。
除了床和桌子沒動,其他的東西能裝全都裝完了。倆口子走出房間關上門,錢謹裕搭把手幫邱芳燒火,鄭桃兒好心情到院子裡溜彎。
飯做好,錢家人走進院子裡,看到老三在家,大家心中的鬱悶散去一半。錢敬強一隻手撐著水缸沿,舀了一瓢涼水咕咕喝著:“搶收十天水稻,人累的脫了肉,只剩皮。”
錢父彎著腰,捶著後背,臉上露出豐收後的喜悅:“水稻還有兩天能割完,只差打水稻、曬水稻,交完公糧算工分,按照工分分配物資,往後日子就好過嘍!老三,隊裡就在這個月分糧食、肉票,你先從供銷社裡弄點肉和面回來,包一頓餃子,給家裡人補補身子。等隊裡發下肉票和面票,我讓你媽拿給你。”
錢謹裕點頭道:“隊裡發了票據,供銷社裡又得熱鬧了。”
錢母見老三不接話,連連感慨:“你們兄弟姐妹還小,我和你爸兩個人養活一大家子人都沒覺得累。看到你們能填飽肚子,長大結婚生子,我們啊,苦一點、累一點,但是心裡高興,熱乎!”
婆婆臉上浮現慈愛的笑容,鄭桃兒的心咯噔咯噔往下墜,又來了,婆婆每回惹丈夫生氣,只出這一招,就能讓丈夫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