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辦工廠了?錢母懷疑耳朵出了毛病。
“爸爸,奶奶來了。”安安見爸爸朝他招手,急忙拉著奶奶腳一踝跨進堂屋,小手指扣腦袋,爸爸讓他喊‘外婆’的人哭什麼呢?想不通的事小傢伙直接把她丟在腦後,積極地拉著奶奶坐到爸爸身邊。
錢母被迫坐下。安安成功把奶奶請回家,他拍拍手,哎呦一聲:“累死了。”
錢謹裕遞給兒子一個大桃子,見兒子抱著桃子啊嗚咬一口,像小企鵝笨拙的走路。直到兒子小時在視線中,錢謹裕給母親倒一杯茶,遞給母親。
錢母接過茶喝了兩口,身體往右.傾斜和縣裡面的親家打招呼:“親家,中午留下來吃頓飯再走啊。”
鄭母胡亂用手絹抹眼睛,嘴角扯出笑容:“改天留下來吃飯,家裡有事走不開。”
錢母也不勸她,歪著身體靠在椅子上,又給自己倒一杯茶,豪邁地喝茶。
鄭母不知道親家母聽到多少話,她試圖從親家母臉上找出特別的表情,發現親家母臉上一直掛著舒心的笑容,她嘴中仿佛含著一顆蓮子,苦的她難以下咽。如今兒子、兒媳鬆口,只要女兒、女婿回娘家吃頓飯,以前的過節全當沒有發生,兩家人還和以前一樣相處。親家母在這裡她不好求女婿回家吃飯,決定另找時間和女婿談。她放下杯子,用手支撐起椅子起身,邁著沉重的腳步離開。
親眼看到親家母踏出院門,錢母探出去的身子坐直,立刻奪掉三兒子手中的茶杯,慈祥地看著老三:“老三啊,聽說你辦廠子了,是嗎?”
錢謹裕慢條斯理重新拿一個杯子給自己倒茶,呷了兩口茶,沒有回答母親的話,說起另一件事:“一個在政府機關上班的朋友說,村子裡馬上就要實行包產到戶政策,按人頭分土地,收成歸自己。”
“真的呀!”錢母猛地站起來,急不可耐回村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
“真的,媽,”錢謹裕拽住往外跑的母親,見桃兒從小菜市場買菜回來,跟母親一起走到院子裡,囑咐道,“我騎自行車把媽送回家裡,你帶安安先吃,不用等我了。”
鄭桃兒點頭‘嗯’了一聲,習慣性從屋檐下取下兩節臘腸給婆婆。
錢母接過臘腸,臉上帶著三分真的笑容亮開嗓門大誇特夸三兒媳,笑眯眯坐到後車座上,讓老三帶她回鄉下。她想先回家通知大家包產到戶的消息是真的,再帶老頭子、兩個兒子、孫子到縣裡找老三問工廠的事。既然老三願意帶她回家,省的她帶人多跑一趟。
她竟然習慣了婆婆七分假三分真的言辭,還覺得十分順耳。鄭桃兒無奈地笑了笑,拉著兒子站在大門前目送兩人離開,直到丈夫和婆婆消失在巷子中才帶兒子到廚房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