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父的記憶回到夏初,母親央求他瞞著女婿被選上當工農大學生,把工農大學生的名額賣給王傑明,他沒有同意母親的荒唐言論,毫不猶豫告訴女婿當上工農大學生。
“還好我爸媽不在乎門第,我沒有被外邊的花花世界迷惑,要不然杏娜…”岳父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錢謹裕自言自語又說了句,“我記得慧美堂姐的婆家人在瓷器廠上班,他們的廠長似乎也姓王,應該不會這麼巧。”
說完,錢謹裕到院子裡呼吸新鮮空氣,楊父周身散發寒氣煙不離口,一根接著一根抽。
沒過多久,院子裡來了好多村民,紛紛稱讚杏娜不得了了,不僅帶回了大學生丈夫,馬上跟大學生丈夫到城裡過好生活。
楊老太太跟在村民身後再次來到大兒子家,她還不信了,當著左鄰右舍的面,老大、杏娜不給她好臉色看。
“我已經七十多歲了,說了什麼糊塗話,做了什麼糊塗事,大家千萬不要忘心裡去。”楊老太太提高音量朝堂屋喊。
“像您這樣硬朗的老太太真少見。”錢謹裕腦海里浮現出老太太不費力氣拖動一百多斤的木盆子,估計老太太再活三十年不成問題。
“多虧我經常給奶熬補藥喝。”楊杏娜頭伸出廚房,還不忘用小扇子扇風,讓老太太好好回憶一遍喝苦藥的感受。
楊老太太恨不得跑上前扯住賠錢貨的頭髮,把賠錢貨摁進灶膛里。回想上次賠錢貨她害的自己丟大臉,大家議論她沒病裝病,她心火難消。
錢謹裕沖杏娜搖頭,讓杏娜安心待在廚房裡熬藥膳,杏娜縮了縮腦袋鑽進廚房。
看不到賠錢貨,楊老太太感覺空氣清新好多,果然這對母女和她有仇,天生克她。
還不見大兒子露頭,楊老太太拍腿嘆氣:“人老了變糊塗了,千萬不要留戀活著的親人,早早死了還能讓兒孫們記得自己的好。可不能學我,老的耳朵聽不清楚,說一些稀里糊塗的話,惹兒孫們不開心,再好的母子、祖孫情也經不起這樣磨。”
上了年紀的鄉里鄉親特別贊同楊老太太說的話,傷感的準備附和兩句,錢謹裕和他們談起大城市的生活。楊老太太不敢像以前那樣隨意罵錢謹裕,忍著火氣和錢謹裕搶話題,讓村民們應和她,讓大兒子意識到他錯了。
“誒,對了。過兩天有一批在製鞋廠犯了事的犯人下鄉改造,聽我爸說有幾個人來楊家村改造,還有幾個人分到其他村子裡改造。其中有一戶姓丁的人家可不得了,沒犯事前是製鞋廠的副廠長,還有一戶人家在製鞋廠擔任小工頭。他們被捕了,製鞋廠空了好幾個崗位,我爸正準備招幾名工人。”說完這句話,錢謹裕低頭用腳撥弄被冰凍得硬邦邦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