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謹裕迷茫的眼睛變得清明,鑰匙被他隨手裝進衣兜里,用髮蠟定型的大背頭被他用手揉搓的有些凌亂,彎曲的發梢迎著空氣隨意翹起。他走動時帶動風,鱷魚皮黑色夾克衫狂拽的搖曳,酒紅色喇叭褲下擺激起陣陣漣漪。
還差兩步謹裕就走到自行車前,陸琛瑞估算謹裕跳到后座上的時間,往下踩蹬腳踏。
錢謹裕伸手攥住自行車把,撥起兩根手指頭握住車閘:“琛瑞,你老舅托J國的朋友給你寄一台照相機,你有時間拿到店裡,我給你倆做幾個髮型用相機拍下來,然後把照片洗出來製作冊子,方便來做頭髮的顧客翻看冊子尋找自己滿意的髮型,能提升咱們髮廊的逼格。”
“哦…啊!”陸琛瑞沒跟上謹裕的節奏,他們不是說要到大亞灣盤山公路上舉行狂野吉它、二胡雙重奏,邀請霹靂舞蹈團盡情的沉淪在如痴如醉美妙的音樂中麼,什麼時候跳躍到提升髮廊逼格上。
錢謹裕一隻手握住車閘,陸琛瑞乖覺地鬆開車把,錢謹裕俯身另一隻手握住另一個車把,陸琛瑞屁股往下撅,落在車后座上。
“你和博旭到大亞灣山巔狂歡,我回家有點事,自行車暫且借我用一下。”錢謹裕轉頭對馬尾辮子哥說話。
“嗷!”陸琛瑞腳踩地站起來。
錢謹裕俯身蹬自行車,自行車火速往前竄,拐彎漂移駛進巷子裡。八五年,在經濟不發達的沿海小城市,建築物通常建的低矮,大家普遍居住的房子是筒子樓。深入巷子裡,還能看到隱藏在樓群中的瓦房。
錢謹裕騎自行車穿過幾條巷子,閉上眼睛扯開嗓子唱跳迪斯科御用歌曲。
坐在巷子裡下棋的老大爺,帶孫子、孫女在巷子裡玩耍的老大娘心臟狂跳。不用抬頭看也猜到錢黃毛回來了,這小子十三四歲穿不知道補多少次的背帶褲,頂著一頭油乎乎(偷摸豬油)的腦袋閉上眼睛,扯著嗓子唱歌,還不忘扭腰、甩臀。這小子本來是隔壁老區的人,但是隔壁老區的人煩他,只要聽到他唱歌,從樓上倒洗腳水潑他,於是黃毛來他們小區煩他們,以前覺得這小子煩的要命,現在想想挺好笑。
“黃毛,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老大爺問道。
小時候原主的頭髮又黃又細,大家都喜歡叫原主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