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謹裕陪幾位舅舅聊會天。以前幾位舅舅看到他,想法設法拎著他到房間裡對他進行說教,還不允許他找外公外婆告狀;今天舅舅不說教,竟和藹和親和他聊天,搞的錢謹裕心裡發毛。
在和諧的氛圍中,倆人在張家吃過晚飯,又和外公外婆說了幾句話,錢謹裕牽著靜棠的手回家。
離生產的時間越來越近,張靜棠的心沒來由煩躁不安,只要沒什麼事,她便會發呆,亂想一些或許做夢夢到的往事,又或許是她前世的記憶。隨著時間一點點往前推移,有些記憶變得模糊,有些模糊的記憶逐漸清晰。
她知道丈夫察覺到她煩躁的心情,特意抽出一天時間陪她回娘家坐一會兒,到堂爺爺家坐一會兒,緩解她不安的情緒。丈夫的本意是好的,不知道為什麼到了娘家—張家祠堂,她的心更加恐慌,但是到張外公家沒有任何恐懼感,她不知道什麼引起她恐慌。
倆人慢悠悠在路上散步,回到家裡天已經暗下來。
看到兒子、兒媳回來了,錢母洗一碗李子端給兒媳:“你鄉下三嬸到縣供銷社買東西,送半籃子白杏,你四嬸送二十個鹹鴨蛋,你五嬸送一兜梨。”
他們一家常年在縣裡住,平常沒有什麼事不回鄉下,故而和幾位弟妹的關係一般,幾位弟妹怎麼想起來送東西給她呢!錢母百思不得其解。
張靜棠撿一個發黃的白杏,白杏散發出淡淡的桂花香味,嘗一口,裡面的果肉香甜,果皮微酸:“媽,好吃。”
“兩百年白杏樹結的果能不好吃嗎?”錢父笑眯眯介紹老白杏樹的歷史,“鄉下好多人家白杏樹從咱家移植過去的,咱家白杏樹算得上祖宗,比其他人家果結的大,也比別家白杏甜。每當白杏熟了,滿院子全是清甜的香味,睡夢中你能情不自禁流口水。不過當初分家,老二家不想和其他兄弟共用縫紉機,二弟妹特意請族長作證她要縫紉機,不要白杏樹,這棵老白杏樹讓三弟、四弟、五弟平分。”
“縫紉機是死的,有用壞的一天;樹是活的,可以移栽好多新樹,誕生好多新的生命,遲早有一天這棵樹的價值會體現出來。”錢謹裕眯起眼睛笑得特別賊。
“只有二房人能用縫紉機,樹雖然是你三個叔叔的,二房人想吃白杏,你三個叔叔還能攔著不讓二房人吃白杏嗎?”錢母嘆口氣。
“那也說不準,興許二嬸做了什麼事惱了三個叔叔,就不給二房吃。”說完,錢謹裕鑽進廚房洗了一個大梨,咬了一口,清爽的汁水濺出來,可見梨的水分很多。
錢父、錢母認為兒子太年輕了,還不了解錢二嬸的為人,錢二嬸想占便宜沒有占不到的便宜。張靜棠知道事情始末,不由腦補二嬸被三個嬸子趕出去的場景,她不厚道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