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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父、錢母和張外公通過風,讓小齊接替錢母的崗位。再過兩天到月底,錢母打算月底最後一天離職,正好能拿整月的工資,最近幾天依舊張靜棠帶孩子。
錢父算了算時間,最近幾天要秋收。廠里的領導知道他夏收、秋收回家待一天,所以廠里領導安排他這幾天輪休。
錢謹裕端歡歡洗屁屁水,另一隻手拎著沉重的尿布走出房間。他瞥見父親手中捏著一張票據,猜想父親大概這兩天回鄉下,父親名義上看望爺奶,其實給鄉下四個兄弟補補營養,熬過扒一層皮的秋收。
他邊走邊思考一些事情,眼睛忽明忽暗:“好傢夥,這麼一大坨。”
他捏著尿布一角,屏住呼吸就和拿一根小棍子撥拉黃色物體。
“歡歡拉的屎是黃色的,說明歡歡身體健康。你和歡歡一樣大的時候,拉下來的是黑乎乎的羊屎蛋,幾天拉一次,拉不下來吃整天哇哇大哭,三天兩頭低燒到醫院扎針。”兒子蹲在井邊洗尿布,像極了年輕時候的丈夫,那時丈夫也是這樣一邊嫌棄兒子髒,一邊笑得仿佛擁有全世界。
錢母的思緒飄到很久很久以前,她很久沒回憶兒子剛到她家的情景。
當年她和丈夫準備抱養本市其他縣農村的孩子,聽人說農村很多一連生了好多個女兒,他們實在養不起便賣了女兒,或者遺棄在路邊。她和丈夫想這些父母既然賣女兒、遺棄女兒,就不會認回去,他們抱養的孩子永遠是他們的孩子。
那是一個深秋,早晨起來地上撒滿一層薄霜。她和丈夫匆匆吃完飯,推自行車出門去其他縣打聽哪家不要孩子,她打來門一看,婆婆裹著頭巾站在門前。
婆婆歡喜讓她和丈夫看懷裡的小東西,告訴他們二弟、二弟妹僅僅養兩個兒子都十分艱難,二弟妹又生了一個兒子讓老二家的日子雪上加霜,所以將小東西送給他們養。婆婆信誓旦旦保證只要給老二家一百塊錢,小東西永遠是他們的兒子。
她觀察到丈夫看小東西的眼神不一樣,是初為人父的激動。是啊,小東西身上流淌著錢家的血液,丈夫怎能不開心呢。
她抱起小東西,小東西輕的讓她不敢動,生怕一不小心小東西從她懷裡滑落到地上。她也不知道怎麼抱著小東西回到房間裡,散開刺人的破麻布,準備給小東西換上提前準備好的女孩子用的包被,看著赤.裸.裸躺在床上的小東西,她被嚇到了。
小東西全身烏紫,身上根本沒有肉,皮搭在骨架上。那時候的謹裕像極了將死的老頭,哭的聲音和小貓一樣。
不知道小東西能不能活,總之他們把小傢伙留下來,婆婆揣著一百塊錢回去了。他倆養了一陣子,把謹裕放在稱上,體重才三斤一兩,可以推測出謹裕剛到她家沒有三斤。
她和丈夫本以為謹裕脾氣壞,日日嚎、夜夜嚎,非要人抱他兜圈子,他才不哭不鬧。後來母親看她臉色蒼白、消瘦許多,特意請假幫她帶兩天孩子,母親來了兩天發生謹裕的情況不對勁,她這才想起來帶謹裕去醫院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