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張靜棠嘴角抽搐,罷了吟詩的念頭。
待日頭升到枝頭,二人來到三隊,大隊長和支書正在組織村民們準備秋收事宜。有的村民磨鐮刀;有的村民搓麻繩用來捆水稻;有的村民趕著毛驢拉石磙,把稻場軋平整……
錢謹裕和張靜棠出現在他們面前,村民們十分驚訝。
“謹裕,今年你爸媽怎麼沒來?”
有人伸頭看錢謹裕帶什麼好東西回村,被竹籃子裡白花花的大肥肉和七八斤重的大草魚閃花眼。“乖乖,吃公家飯的人和我們老農民就是不一樣,出手真闊綽。”
父親不喜歡招謠,不論帶什麼東西回村,在上面都會蓋一層稻草。錢二嬸第一時間竄出來帶父親回家,由她張羅中午的飯菜,當然會剋扣一些肉下來。
這次父親又在上面蓋一層稻草,錢謹裕走到半道扔掉稻草,大大咧咧推自行車在大隊裡招搖過市。
“嗐,我小時候外公外婆帶我,爸媽可以安心上班。現在外公外婆七十多歲,哪裡能帶得了歡歡,沒人帶歡歡也不行,我媽只好提前退休回家帶歡歡。”言語中,錢謹裕真心實意親近張外公外婆,又提到張靜棠懷歡歡,到歡歡滿月,外公外婆比他當父親的還開心,“表哥表弟氣的牙痒痒,抱怨外公外婆偏心,把我當成親孫子,他們倒成了外孫。”
他長吁短嘆一聲:“唉,幾個表弟揚言外孫全是白眼狼,信誓旦旦保證親孫子才靠得住。這群人敢挑撥我和外公外婆的關係,我當下拍胸脯保證媽的崗位讓表弟頂上,證明閨女、外孫不比兒子、孫子差。”
看著丈夫傲嬌的小模樣,張靜棠沒忍住笑出聲,見丈夫乜她一眼,她收斂笑容和大伙兒說外公外婆在她身上投入多少錢和精力:“二老棺材本投到歡歡身上,舅舅們、堂哥、堂弟們難免心存不滿,謹裕這樣做不想讓外公外婆為難,想讓二老安享晚年。”
老早謹裕爸每次回來總提張家人對謹裕好到骨子裡,謹裕做出這個決定並沒有問題,可謹裕爸答應讓錢老二的兒子接替謹裕媽的崗位,這下可麻煩了。依著錢二媳婦的脾氣,非得拿刀到縣裡找張家人拼命。
“謹裕,這件事你和你爸媽商量了嗎?”完了,錢老二家、謹裕家、張家恐怕要鬧掰。縣城裡流傳一句話:千千人爭搶一個工作崗位,親兄弟鬧成仇人。可想而知在崗位緊張的情況下,有些人為了一個崗位六親不認。
“爸媽又沒允諾讓人接替媽的崗位,我答應小齊表弟接替媽的崗位,替爸媽解決了煩心事,他們能不同意麼!”錢謹裕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抖了抖眉頭,示意張靜棠憋屈,千萬別笑場。
張靜棠大開眼界,丈夫睜著眼說瞎話的功夫登峰造極,若她不知道實情,已經相信丈夫連篇的鬼話。
村民們糊塗了,該相信錢老二家流傳出來的鬼話呢,還是相信謹裕真情實意的話呢。
不怪他們用鬼話形容錢老二家,實在是錢二媳婦喜歡信口開河說話,牛都被她吹到天下來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