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謹裕察覺到她的視線,咧開嘴角沖她笑了笑:“湯快涼了。”
“嗯。”張靜棠鼓動一下腮幫,捧起碗小口喝湯。她眼尾餘光瞥見丈夫無聲嘆一口氣,丈夫舉起筷子懸在半空出神看著公婆。
而公婆一直拌嘴,並未察覺到丈夫難以形容的眼神。
這是錢父、錢母渴望三十多年的生活,兒子、兒媳相互扶持支撐起小家,他們老兩口子退休在家幫小兩口子帶孩子。
錢父告訴自己再等等,他多工作幾年,多掙點錢。他和妻子工作三十年左右,這些年貼補家中父母以及二老家,兒子結婚、兒媳婦生孩子都要花錢,現在他和妻子腰包癟癟的,掏不出一張票子。
如今他和妻子有了孫女,要多為孫女打算。他年紀越來越大,離退休沒多少年,只能掙幾年錢,往後就要坐吃山空嘍。所以啊,錢父打算不補貼二弟家,爹娘還是得孝敬,但不能像往年那樣出手闊綽。
爹娘做過爺奶,也做過太爺爺太奶奶,一定理解他初為爺爺的心情,恨不得把心挖出來送給歡歡,所以不會埋怨他送的節禮比往年少。
想到粉團兒嬌氣的模樣,錢父忽然覺得前半生的苦並不算什麼,因為從今往後的日子會很甜、很甜。
錢母朝丈夫翻白眼,她吃完一塊餅才想起來詢問公婆身體如何。
“爺奶的身體好著呢。”說完,錢謹裕低頭扒碗裡的紅薯粥。
錢母以為兒子餓狠了,所以兒子悶頭扒飯,顧不上和她說話。她沒有打擾兒子吃飯,轉而問兒媳他們在鄉下所見所聞。
“媽,大隊裡的人…”
“砰砰!!!”
“謹裕、大伯、大嬸娘!”
張靜棠剛開個頭,就被巨響的敲門聲打斷,仿佛地面隨著敲門聲震動。
“哇……”隔壁廂房睡夢中的歡歡打一個哆嗦,睜開眼睛四處張望,過了幾秒鐘她張開嘴巴哭的撕心裂肺。
張靜棠擔心歡歡,她放下筷子匆匆衝進隔壁廂房看孩子。
“聲音聽起來怎麼這麼像二弟妹家的國強。”錢母蹙緊眉頭起身去開院門,擔心來人繼續用十足的力氣敲門,歡歡被他嚇出好歹,所以她跑著去開門。
錢謹裕張了張泛白的嘴唇,緩緩放下筷子,想和父親說什麼。此刻母親打開門,國強焦急萬分衝進院子裡沙啞大喊,錢父以為老家出了什麼事,他急忙放下筷子疾步走到院子裡。錢謹裕垂下眼帘,遮掩眼睛裡一抹幽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