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二嬸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護士紮好針又被錢二嬸拔掉。這是醫院裡最有耐心的護士,現在她語氣冷硬,板著臉道:“這位病人,我還要到其他病房查房。”
言下之意,如果病人繼續拔針頭,讓病人自己或者病人家屬給她扎針。
護士匆匆收拾酒精棉、醫用膠布,她端起用具擠了出去。
錢二嬸朝錢父、錢母慘笑一聲,配上她慘白的臉,顯得她格外虛弱:“大嫂不能生,我割下一塊肉送給你們一個兒子,每次看到謹裕只和你們親,叫你們爸媽,你們知道我和國強爸的心有多難受嘛!”
“日日夜夜想我的兒子,即便想的要死,我和國強爸也沒有和謹裕相認,只希望謹裕把我們當親人看待,你們卻教導謹裕仇視我們,為什麼啊,我們那點對不起你和大哥!”
錢二嬸大口呼氣,水珠在眼眶裡打轉,她閉上眼睛不想看到大哥、大嫂,吸了吸鼻子再次拔掉針頭。
錢二嬸手背上密密麻麻十幾個針眼,錢二叔求妻子別丟下他一個人,他跪在床邊握住妻子的手,哽咽低.喘:“大哥、大嫂,我們不和你爭兒子,可是我們忍不住就是想兒子怎麼辦。我們不是故意占你們的便宜,原本打算讓國強接替大嫂的崗位,想著國強和謹裕在一個工廠上班,以後我和國強媽有藉口經常到縣裡看望我們的兒子,這樣一來謹裕不會起疑,他永遠都是你們的兒子。可是我們沒想到謹裕竟把我們當成打秋風的窮親戚,看不起我們。”
民富兩口子和愛華兩口子臉上的肌肉僵了僵,他們果斷低頭掩藏不滿。
國強想到大伯家的四間房子、一個大院子,他嘴角上揚悄悄退出病房。
錢父錢母不是傻子,總算明白二弟妹為什么喝老鼠藥。他們閉上眼睛將苦澀咽到肚子裡,聽著兩位老人勸說他們依了二弟的請求,還有隔壁病床的病人和病人家屬也為老二家說話。
“人家給你們一個兒子,你們還給人家一個崗位,你們賺到了咧。”
“養父母挑撥養子和親生父母的關係,嘖嘖,心被狗啃了。”…
——
錢謹裕做好手術沒見到父母,他詢問護士才知道父母被人請去看望喝老鼠藥的病人。他謝過護士的好意,沒讓護士扶他去病房,而是自己扶著牆去找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