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生慣養的周明磊沒了父母,他到農戶家偷糧食,農戶家的狗追趕他,他不慎掉進水池裡溺水而亡。
從周璐娘家、外家遭難,她沒有露過面,沒人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直到八十年代末期,孫家被人檢舉,不久後孫林祥、孫夢夢鋃鐺入獄,周璐才出現在大家面前。
此時的周璐頭髮灰白,面容憔悴,雙眼無焦距,整天神神叨叨。她胸前掛著孫夢夢母親的照片,無論她做什麼事情,都要跪地叩拜,見個人就說孫夢夢請道士把孫夢夢母親封到她的身體裡。
白天她操持孫家一家老小的衣食起居,晚上孫夢夢母親便占據她的身體,接受子女請安…
大家都說周璐瘋了,精神科專家證實周璐精神有問題,她被送到縣裡瘋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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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高考那年,錢謹裕考上漢語系,博士畢業後留校任職,潛心研究古典文獻。
而張靜棠在丈夫的建議下,開了一間秀坊,專門給人做手工旗袍。她做一件旗袍通常要花費半個月,好在她不指望做這個賺錢,只是打發時間,因此這家店一直開到現在。
這些年兩人磨鬢輕柔一口勿,再也沒有更深層次交流,她和丈夫註定只有一個女兒。
一晃眼到了九十年代末期,錢父、錢母三十多歲才有了錢謹裕,此時他們已經七十六歲,兒子、兒媳四十多歲,不熟悉兒子、兒媳的人猛一瞧,還以為兩人才三十歲出頭。
這些年二老日子過得舒心,跟著兒子、兒媳搬到風景秀麗,以水鄉園林著稱的一線城市生活,交往的人全是一些思想前衛的知識分子,兩人慢慢變得豁達,並不糾結是孫子還是孫女,也不想孫女的孩子跟誰姓,唯一在乎的是一家人和和氣氣生活在一起。
這一天,張靜棠讓歡歡帶公婆去看畫展,她和丈夫攜手走在校園內。在沒有搬到這座城市之前,夜深人靜時,老成、豪爽、守舊容新、肅穆的老平城占據她的思維,如今她的舊情懷被這婉約中透著端秀的城市磨平,很少再憶起往昔。
兩人回到家中,烏雞湯剛剛燉好,錢謹裕就聽見父母興奮地說在畫展又結識一位朋友:“那位老華僑儒雅有涵養,過兩天請我和你爸去茶館聽曲。”
“擱在十來年前,見不到一口外國腔的華僑,近兩年走兩步不僅能遇到華僑,還能遇到說著鳥語的外國人。”錢父扶著沙發坐下,拿起他的小茶壺吸兩口茶水。
“時間過得真快。”時間沒有在兒子、兒媳身上留下痕跡,每當錢母出門逛逛,情不自禁感慨時間就這樣從她手中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