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母親衝到院子裡,眼睛死死地盯著三個孩子手中捏著的糖紙,發狠地擰二弟的胳膊,並且指桑罵槐三個孩子是貪吃鬼。
這時,本該在婆家吃飯的錢惠敏夫妻踏進院子。博俊想到孟雋和自己的處境,自嘲的笑了笑。
其實他倒是希望母親對他不聞不問,這麼沉重的母愛壓得他無法呼吸。
“我就不起來,憑什麼奶奶偷偷塞給大伯錢,爸爸偷偷塞給三個小叫花子糖,不給我。”任憑他媽媽如何拉他,童童賴在地上死活不起來,“叫我起來也可以,奶奶給我買和童童同款新衣服,爸爸給我買一盒進口巧克力。”他要穿著新衣服參加夏令營,菲菲答應只和他玩,他就送給菲菲巧克力。
姚博恩媳婦僵了一下,咬著唇拎起兒子,‘啪啪’兩巴掌甩在兒子屁股上:“你奶奶的錢想給誰花,就給誰花,小小年紀竟然惦記老人的錢,看我不打死你。”
童童恨死臨淵,明明他們住在同一個院子裡,家庭情況一樣,憑什麼班裡的小朋友總喜歡和臨淵一起玩,天天誇讚臨淵衣服好好看。“打死我吧,大伯回來奶奶偏心,拿著爸爸媽媽的錢給大伯做兩身新衣服,憑什麼不給我做新衣服。”
晚上大伯一個人對著一張照片嘀嘀咕咕,全被他一字不漏聽見,並且記住。再綜合爸媽躲在被窩裡嘀咕的話,他知道整個家全是爸媽的,家裡的錢也是爸爸媽媽的,但是奶奶把他家的錢花在‘陌生人’身上,他不服氣。
孟母氣的一個鞠咧,差點仰躺在地上。
大兒子是本市乃至全國著名大學的大學生,以後的生活不是小兒子能比的,再娶個同等學歷的妻子,就脫離他們這個階級。她為什麼以小兒子的名義對大兒子好,就是希望大兒子以後有出息,不忘小兒子的恩惠,拉一把小兒子。
這一個兩個怎麼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埋怨她。
這么小的孩子不懂這些道理,定是眼皮子淺的兒媳婦和孫子說了什麼,讓孫子誤解她。
童童太能鬧,無論姚博恩媳婦如何威脅,這孩子死活要買一身舶來品衣服。周圍鄰居已經伸頭看院子裡發生什麼事,孟母被童童吵得腦殼子疼,咬著舌尖掏出四十塊錢給童童買一身衣服,一個多月的工資就這樣沒了,她的心在不停地流血。
童童不嚎,院子裡恢復寧靜沒一會兒,又輪到錢父嚎。
錢父會一些手藝活,有些鄰居便拜託錢父做幾把竹椅,他樂呵呵答應。這不,他到弄堂里和鄰居下一局象棋,回來一看,他錘鍊好的竹片、竹筒被兒子做成小推車,他腦門上的頭髮筆直豎起來,不用猜就知道兒子做的孽:“錢謹裕,你給老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