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博恩放下手中的衣服,站起來朝兒子走去。當兒子抬頭的一瞬間,他才看到兒子起皮的臉上有幾道傷口,不用問也能猜到是那個小朋友抓的。
正在僵持的祖孫倆視線中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姚母詫異極了,失聲尖叫:“你為什麼不學好,偷偷越獄。”
“爸爸!”童童使勁揉眼睛,爸爸還在,他像極了受傷的幼狼,一頭扎進溫暖的懷抱,哽咽著,說的話卻連不成一條完成的句子,努力向爸爸求證不會再走。
姚博恩一把抱起兒子,對上母親失望、憤恨的眼睛,啞聲說:“我只被判坐兩個月牢,原來您不知道啊!”
他說的輕鬆,心裡卻難受極了,原來沒有人關心他狀況如何。可這又怪誰呢,他嫉妒心大,懷著壞心眼慫恿孟家人大鬧錢家,想看錢謹裕倒霉,想法設法算計大哥,這全是他自找的。
他想質問母親為什麼這樣對他兒子,想到他犯下的罪孽,他開不了這個口。
“早晨剩的饅頭夠晚上吃,”姚母撇了撇嘴,扭頭舉起刀,刀在空中停頓片刻,“現在又得蒸一鍋饅頭,要不然不夠吃。”
姚博恩黯然無光的眼睛,因為姚母的話,眼前蒙上一層黑紗。他垂眸緊緊抿住雙唇,搬一個椅子放在木盆旁邊:“童童,你寫字,爸爸洗衣服好不好?”
“好。”童童狠狠地抹掉臉上的淚水,語氣歡愉地和爸爸說他在學校發生的趣事。
寧靜的院子,出現兩道清亮的、稚嫩的童音,他們是開心的,是喜悅的,和最親近的人分享他們認為最最最有趣的經歷,希望最愛的人為他們開心。
——
姚博恩刑滿釋放了,只在福榮路205號弄堂里掀起一點點波瀾,他們的目光很快被新鮮事物吸引。
“早在一九八五年,D國人發明三輪車,我國建國初期也生產出三輪車,已經不稀奇了,自行車廠造出三輪車,看你們樂的,真像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姚母靠在牆上,語氣里滿滿的嫌棄。
“老錢兒子騎一輛三輪車回來,哦,他說他兒子是頭等功臣,你們就信啦。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老錢那張嘴,天都能被他吹破。”
“甭管老錢說的話,被他誇大幾分,起碼有一句話是真的,那就是我們市能獨立生產三輪車,難道這件事不值得高興嗎?”
“是啊,你瞧瞧這輛三輪車和我們在報紙上看到的不一樣,車型大氣,更加實用。三輪車兩邊能坐好幾個人,中間可以裝東西,多方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