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市裡和錢謹裕差不多大的孩子,基本上都是獨生子女,據不完全統計,每年都有很多和錢謹裕差不多大的孩子死於各種意外,對死者家屬來說這是非常沉痛的打擊,要花費很長時間甚至一輩子的時間才能走出陰影。”童隊長靠路邊停下車。
那孩子的笑容和印象中的笑容不一樣,是純粹的,是乾淨的,讓人看了就心生喜悅。
溫殊、梅文珊吐出一口濁氣,壓在心中的巨石忽然不見了,兩人臉上掛著慈善的笑容推開車門。
“他患上重度抑鬱症,昨天下午我找到他了解案子的事,他面對顧客也是這樣笑,當我出現在他面前,他露出和在局裡一樣的笑,笑到最後乾嘔的極盡昏厥。”夫妻倆重新坐回座位上,童隊長繼續說,“這對四十八歲夫妻,半年前他們的兒子因為交通事故去世,至今沒有走出陰影,或許因為心情和精神狀態沒有調整過來,做了兩次的人工授精沒有成功。恰巧他們在網上看到錢謹裕發的帖子,決定租錢謹裕一個星期,讓錢謹裕代替他們的兒子,在這一個星期里,他們會和兒子好好告別,然後開始新的生活。”
“年前我辦了一個案子,和抑鬱症專家有過接觸,我找他詢問錢謹裕的狀況。他看了記事本和視頻,打了一個比方,此刻的錢謹裕站在懸崖邊上,之所以沒有跳下去,因為他在縱身一躍那一剎那,感受到陽光。”他透過玻璃看到錢謹裕和那對夫妻努力營造出來的父慈子孝的畫面,“沒有一絲惡意,每一個人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俸給彼此,明知道是假的,但是每一個人為了彌補心中的遺憾,極盡全力對對方好。”
“…我是他媽媽,會心疼他,會彌補他,會對他好。”
梅文珊的喉嚨像是被人遏制住,拼命擠,才擠出這句話。
那對夫妻去前台結帳,少年低著頭走到門口玩手機,被那對夫妻含笑訓斥兩下,少年不情願把手機裝進口袋裡,撇撇嘴巴小聲嗶嗶兩句,一轉頭少年忘記前一分鐘不愉快的事,走上前在那對夫妻之間插科打諢,被父母驕縱才有的笑容掛在少年臉上。
梅文珊奪門而出,溫殊拉住下車追錢謹裕的妻子。
“我想抱抱他。”梅文珊祈求地看著丈夫。
她的手顫抖的放在肚子上,十八年了,第一次有剜心的感覺,她掉下來的肉再也收不回來,這種荒謬的感覺讓她非常心慌。
“我懂,我都懂,”溫殊抬起手抹乾妻子臉頰上的淚水,“溫陌要見我們,我們去見見他。”
“我不想見他。”
只要想到她為了溫陌動用手裡人脈關係,差點讓謹裕坐穿牢底,她打了自己的兒子,還用那種眼神看兒子,只要想起自己做了什麼,她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