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一寸步不離跟在錢謹裕身邊,有點看不懂錢謹裕。
他說他沒病,只是演戲給某些人看,未免太像了吧,既然是演戲,完全沒必要真的吃抑鬱藥。
“你說我的著裝打扮符合照片中乾淨、陽光大男孩形象嗎?”
他的顧客站在紅路燈另一邊朝他招手,錢謹裕笑著打招呼,腳步卻頓住。
“符合的。”兀一那雙沒有雜質的眼睛裡倒映出一位陌上花少年,真的很純粹。
錢謹裕略微有些不自在,他“咳”了一聲,在那對夫妻的注視下,他走到斑馬線上,紅色的燈一閃一閃,跳到綠燈的那一瞬間,他邁出腳步。
少年的笑容略傻,當少年走到馬路中間,婦人聽見汽車的鳴笛聲,她的心驟然一緊,身體止不住顫抖。
錢謹裕注意到她眼中的懼意和痛意,歡愉地叫了她一聲,小跑到她面前。
婦人靠在丈夫身上,隔著一層水霧看著少年暖暖的、安撫人心的笑容:“真好。”
可不真好嘛。
她和丈夫平時忙,非常忙,幾乎同時出差,很少在家裡陪伴孩子。六個月前孩子還差三個月就高考,那天孩子二模成績下來了,考了不錯的分數,恰巧她和丈夫那天都有空,便發簡訊告訴孩子,下午爸爸媽媽到學校接他,怎麼也沒想到她和丈夫被公司里的事情絆住一會兒,等她和丈夫趕過來接孩子,孩子就在對面,她和丈夫就站在腳下的位置,她怎麼也忘不了孩子聽到她的聲音,那雙無神的眼睛瞬間迸發出耀眼的光芒,和眼前的少年一樣笑的特別傻,小步跑過來的途中,一個酒駕的男人闖紅燈,她孩子被撞飛了,救護車趕來時,孩子已經沒了心跳。
這一個星期以來,他們陪著眼前少年做了孩子日記中希望爸爸媽媽陪伴他做的所有的事,即便她清楚錯過便無法彌補,但少年演的太像了,那雙渴望父母關懷的眼神和她的孩子太像了,和少年在一起的過程中,她竟分不清少年是扮演者還是她的兒子。
“都傻站著幹嘛,去吃飯,為咱兒子慶祝。”男人偷偷擦拭眼角的淚水。
“媽媽點了你最愛吃的菜。”
“你別聽你媽瞎說,她根本就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點的全是她最愛吃的菜。”
“我兒子是我生的,他的口味肯定和我一樣。”
“沒有我的貢獻,你能生兒子嗎?咋不說兒子的口味和我一模一樣呢!”…
錢謹裕適時的開口說一句話,兩人像老小孩一樣拌嘴,他扭頭偷偷笑,和他們一起吃了最後一頓飯,儘管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些不舍,但是他們明白結束代表一段新的征程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