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尊抱著秀行,抬頭一看,目光正同業火孤行對上,他大袖一揮,金色烈焰光芒熊熊,光芒耀眼,劃破yīn暗天際。
業火孤行早有防備,見狀立刻倒退十萬八千里,那幾個長老卻沒有如此明智,兀自張牙舞爪。
那烈焰當空一兜,向九人衝去。
剎那之間,天空中鬼哭láng嚎一片,幾乎毫無反抗之力,長老們黑袍盡數被點燃化作烈火燒灼,極快地,天空之中揚落偏偏淡色菸灰。
清尊怒氣未消,大袖輕揮,往魔軍最密集之處襲去,袖底淡色金光漾開,被金光籠罩在內的魔軍,一倒便是一大片,不下數百。
魔軍們見狀,駭然yù死,有人轉身而逃,有人連逃都忘了,就宛如蟲豸面對qiáng大無匹雷霆之怒,驚駭地連動一動都不敢。
魔軍混亂之中,聽有個聲音喝道:“御思者有命,眾人速速退回魔界!”
魔軍們聞言,紛紛調頭,逃之不迭。
遮擋天際的yīn雲退散,露出背後的淡色陽光。
天空中的修道者紛紛落地,清尊卻是誰也不看,抱著秀行身形一晃,消失當場。
秀行醒來之時,幾乎不知身在何處。
懵懵懂懂看了會兒,才發覺是在九渺後山,她身下所躺,乃是清尊的房中chuáng榻。
秀行yù爬起身來,手足卻極為無力,氣喘吁吁地撐著chuáng面坐起身來,一抬頭,望見有人從外進來,雙眸相對,各自一震。
秀行呆呆地看著他,看了會兒,卻將頭轉開旁邊去,眼睫抖動了會兒,便試著挪動身子,想要下chuáng來。
清尊極快地到了chuáng邊,將她的手臂握住:“秀行……”聲音極輕。
秀行身子一顫,抬起手臂,便從他的手中掙開了去,卻仍舊默默地不做聲。
她一直都垂著頭,此刻便又轉了個方向,仍是想要下chuáng。
清尊抬手擋住:“秀行……”
秀行頓了頓,眼睛眨了幾眨,始終也不抬頭看他,只是說道:“讓我走。”聲音極輕。
清尊聽了這一聲,心頭好像被人用力打了一下:“秀行……你……”
“讓我走罷。”她緩慢地,極艱難似地又說,“這裡,不是我留的地方。”
雙腿一動,秀行便想下chuáng,卻被清尊攔腰一抱,整個人被抱入懷中:“你在胡說什麼?!”
秀行想要掙扎,可是身上卻無力,只能被抱著,呆呆地沉默片刻:“我跟你沒有關係啦,我要下山去了……你……不要這樣……”
清尊心頭大駭,聽她聲音淡淡地,連“師父”也不叫了,一時又心痛如絞:“秀行、秀行……你怪我麼?”
秀行被他用力抱著,艱難地搖頭:“不……我不恨。”
清尊手足無措,一手抱著她,一手摸上她的臉,卻摸到她臉頰上的淚痕:“秀行……”
秀行眼珠動了動:“不是我要哭的,我沒有哭,只是最近很習慣流淚……你不用管,以後會好的。”
她抬起手來,在他胸口一抵:“請放開我,好麼?”
清尊只覺得身子都麻木毫無知覺了,秀行趁著他不動,翻身下了chuáng,雙腿一軟,便跌在地上。
本以為已經不覺得痛了,然而膝蓋卻還是疼的鑽心,秀行yù爬起來,清尊已經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你要去哪?”他低頭望著她,問道。
“哪裡……都好,”她看他一眼,輕聲道,“只要離開……這裡。”
清尊道:“倘若我……不想你走呢?”
秀行閉上眼睛,寂靜片刻,終於道:“那就,殺了我罷。”
秀行掙了一下,果真從清尊懷中落了地,她深吸一口氣,望著前頭:“以後……多保重啦。”
淚忽然如斷了線的珠子。
清尊定定地站在原地,望著那嬌小的影子,就那麼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他的視線。
秀行出了清尊的臥房,剛邁步過了門檻,雙腿便哆嗦地一步也行不動,手拼命地在牆上按住,身子卻搖搖yù墜,咬牙走了兩步,終於忍不住順著牆根滑了下去。
而在長虹橋的另一側,橋邊上,玄狐君聽到動靜,探頭一看,頓時吃了一驚:“秀行?”
玄狐君飛速掠了過來,秀行昏頭昏腦抬頭看到他:“狐狸……狐狸……”一把緊緊地揪住他的衣襟。
玄狐君慌了:“怎麼了?秀行你怎麼了?”
秀行眼中的淚迷了眸子,只能顫聲道:“帶我走,快帶我走。”
玄狐君略一躊躇,望了一眼清尊的房門處,秀行低聲道:“快、快啊……”
玄狐君把心一橫,將她抱入懷中,一旋身,便消失不見。
玄狐君不知自己要去向哪裡,看秀行的模樣,覺得此刻不能帶她回蕭家,他略一躊躇,便將秀行帶回了自己的dòng府。
幸好他素日是個愛享樂的xing子,雖是妖怪府邸,卻也修繕的極為雅致jīng致。
秀行一直半昏迷著,玄狐君將她小心翼翼放在chuáng榻上,從自己袖中取了個葫蘆,倒了一顆金丹,餵了她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