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艷咬了咬唇,她方才吃了丹纓一掌,唇角已經見了血漬,她卻全未在意,只道:“都別做聲。”說著,便復握住紫璃手腕,閉眸細聽。
室內奇靜無比,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門口的侍衛都也知道這是生死之刻,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只聽到風陣陣chuī過,仿佛天地嘆息。
頃刻,無艷睜開雙眸,面上露出一絲驚駭之色,丹纓傷怒攻心,卻又壓著,無艷飛快看他一眼,道:“把他放平。”
丹纓皺眉,卻也不曾說什麼,把紫璃重放在chuáng上,紫璃小小地身體軟軟地躺著,一動不動,看得丹纓又落了幾滴淚。
無艷卻不管這些,抬手去解紫璃的衣裳,丹纓一怔,按住她的手:“你gān什麼?”無艷抬手一揮,“啪”地便把丹纓的手揮開,丹纓大怒,正要發作,沈玉鳴忙攔住:“殿下!”
地上,太醫連滾帶爬閃開一邊,先頭聽見“慈航殿”三字,臉上才露出驚喜jiāo加的表qíng,此刻看忙碌,便偷偷半起了身子,伸長脖子看過來。
眾人面色各異,無艷不理會周遭,只是飛快地把紫璃的衣裳解開,露出底下幼嫩的身軀,袒露在眾人之前,無艷緊緊地盯著紫璃的身體,丹纓目視這一幕,差點把一口牙咬碎了。
無艷看了會兒,目光落在紫璃的腹部,雙眸眨也不眨,死死地盯著,仿佛那裡有什麼,周圍眾人隨著看過去,包括太醫在內,卻都看不出什麼異樣。
無艷看了片刻,便抬手,覆壓在紫璃的肚子上,輕輕一用力,眾目睽睽之下,只見紫璃本靜止的身子竟隨之一抖!
丹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醫更是死死搗住嘴,生怕不留神驚呼出來。
丹纓正yù撲過去,無艷道:“丹纓殿下,我想救你的弟弟,可是沒有十足把握,只能試一試,不知道你答應不答應?”
丹纓聽了這話,哪裡還有別的想法,本以為紫璃已死,沒想到竟還一息尚存……眼前既然有希望,又怎能放棄?丹纓忙道:“我自然是答應!你有何法子,快些救紫璃!”
無艷自始至終都只看著紫璃,並不抬頭,道:“好,如果你想我救他,得答應我一件事。”
丹纓急問:“何事?”
無艷道:“你們都出去,這裡……只要留沈統領就好。”
沈玉鳴聽了,大為意外。丹纓道:“為何要我出去?我自然要留下,其他人出去便是!”
無艷道:“你若出去,我才動手,你若不肯,就在此等你弟弟斷氣吧。”
無艷自露面以來,說話從來都是清清甜甜,令人十分受用,可是此刻,聲音里卻透出幾分肅然跟冷漠之意,仿佛凜凜地刀光,帶著殺意一般。
若是平時,丹纓早就使出xing子來,可是現在卻是非常時刻,丹纓便道:“好,你別急,我出去便出去,只是你……真的能救我弟弟?”
無艷道:“我說過沒有十足把握,只是試試而已。”
丹纓一半的心懸著一半的心沉底:“你這是……好,你想用什麼法子?”
無艷手中捏著金針,頭也不抬地在紫璃身上各處刺下,聞言喝道:“你再囉嗦,什麼法子也沒有了!”
丹纓自出娘胎,就註定身份尊貴,幾曾被人如此呵斥?當下一張臉白了又紅,沈玉鳴道:“殿下,姑娘既然是慈航殿的人,恐怕自有妙法,不能為外人所見,不如殿下暫且迴避。”
韓日道:“是不是慈航殿的人還有待核查,這女子說話模稜兩可,尚無十足把握救小殿下,怎能冒險?”
兩人說到這裡,卻聽丹纓道:“不必多言!沈玉鳴留下,其他人跟我出去!”
沈玉鳴跟韓日齊看向丹纓,卻見丹纓微微昂頭,一臉駭人的冷靜,往外大步而去,心道:“管她是不是慈航殿的……若是救不活紫璃,我必殺之!”韓日無法,只好跟著出外,其他眾人也跟著離開屋內。
沈玉鳴掩了門,回到chuáng邊,正要問無艷該如何行使,卻見無艷從口袋中掏出一個扁平長形的匣子,正打開來。
沈玉鳴一看,心中生寒:原來匣子裡整齊地放著一排雪亮的薄刃小刀,也不知是如何打造的,一看就知道極為鋒利,雖不知是做什麼用的,卻一看就叫人生畏。
沈玉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無艷道:“大叔,一會兒不管看見什麼,你都不要出聲。”
沈玉鳴毛骨悚然,硬著頭皮道:“好。”
無艷把旁邊的小瓷瓶先取出,拔開塞子,倒了一些透明液體在雙手上,又塗向紫璃腹部靠下,那些水沾上肌膚,極快地卻又消失,仿佛被肌膚吸收了一般。
沈玉鳴鼻端嗅到一股濃濃地類似酒氣的味道,正在猜測,卻見抽出中間一把小刀,在手中比量了一下,便探向紫璃的肚子上。
沈玉鳴大吃一驚,伸手便要擋,卻聽無艷道:“大叔,別動,我留下你是幫手的,不要添亂。”
她的聲音竟有種不容抗拒的力量,讓沈玉鳴無法動彈,與此同時,那把刀子已經切上了紫璃的肚子,果然如沈玉鳴猜測的一般鋒利,刀尖碰上肌膚,如同碰上豆腐,不費chuī灰之力地切了進去,隨著刀刃壓入,刀子邊兒迅速滲出幾滴鮮紅的血,連成一片,在幼童雪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若非有極大的克制力,沈玉鳴幾乎承受不住,無艷卻頭也不抬,刀子往下壓去,真如切豆腐一樣,一絲不苟地切開半個巴掌大小的創口。
沈玉鳴只覺渾身的汗刷刷地往下,裡頭一層衣裳都已經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