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心頭髮寒,目光下移,卻見無艷白色的衣衫上,點點鮮紅醒目,如雪上紅梅一般。
琉璃雙眸圓睜,腦中暈眩:“天……天啊……”一瞬間,竟不敢去看她究竟傷的如何。
慌亂中,無艷抬手在腰間捂住,一邊去看前頭,只見煙霧之中,有一道熟悉而魁梧的身影若隱若現,正在跟那山賊頭領相鬥。
無艷怔怔道:“那個、那個是……”
琉璃卻只望著她手指間流出來的血,一瞬間整個人靈魂出竅,宛如死去一般,自然不會關心周遭如何。
那山賊首領跟來人對了數掌,忽地叫道:“你、你是!”聲音之中充滿了驚駭之意,一句還未說完,忽地悽厲地大叫一聲,龐大的身體橫飛出去,撞在廳內的柱子上,又重重跌在地上。
來人見得手,正yù轉身,卻聽得身後匪首垂死掙扎,嘶聲叫道:“尉遲鎮!當初老子在山西,生生給你bī得背井離鄉來到此處,如今你已丟官罷職,竟還非要斬糙除根不可?”
尉遲鎮微微轉頭:“是你自作自受!”
那匪首盯著他的背影,掙扎著便去撿地上那刀,尉遲鎮冷哼一聲,抬掌一揮,那把巨刀斜飛出去,不偏不倚,重重地將那賊釘在柱子上。
無艷聽到“尉遲鎮”三字,心頭一驚復又一喜,手臂卻一疼,耳畔聽琉璃道:“丫頭,快看看你的傷……”
無艷這才回神,正yù低頭去看,忽地想起一事,便道:“是大人來啦,不知他能不能受得了這迷煙……”
琉璃氣道:“你還有暇管別人嗎?”聽無艷回答,他心裡稍安,壯著膽子正yù俯身去查看無艷傷處,身邊已多了一人,抬手在無艷肩上輕輕一按,竟單膝跪地,凝眸看她腰間的傷。
琉璃一怔,目光轉開看向身邊之人,卻見他眉宇間凝著滿滿地肅殺,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傷處。
琉璃見狀,心頭倒是一松,以他的無qíng,竟也沒法子親自去看無艷傷的如何,要知道傷口在腰間,如果嚴重的話……琉璃只怕自己當場就要徹底死過去。
無艷低頭:“尉遲大人,你怎麼會在這裡?”
尉遲鎮並不言語,仔細看過無艷傷處,才道:“下山再跟你說……有帶傷藥嗎?”
無艷一愣:“沒……沒帶。”
尉遲鎮嘆了口氣,甚是無奈:“那真的只能下山再說了。”他舉手,從袍子底下扯出裡衣,私下一條布帛,輕輕地圍在無艷傷處,在她腰間系了。
琉璃見尉遲鎮手法嫻熟,便問:“傷的如何?”
尉遲鎮掃他一眼:“還好沒傷及要害……”
琉璃被他一看,竟有些心虛,然而這句話卻也令他放下心頭大石,便不再說話。
尉遲鎮將無艷小心抱起,雖然他的動作已經放得很輕,無艷還是微微吸了口氣。
尉遲鎮擰眉道:“忍著些……”此刻,聲音才略有些緩和。
無艷點點頭,尉遲鎮又道:“別動。”
他轉身往外而走,無艷轉頭道:“琉璃,你去看看被他們捉上山的那些人怎麼樣了,帶他們下山……”此刻煙霧逐漸散開,無艷一眼便看到被大刀釘在柱子上的山賊首領,那賊嘴角流血,兀自睜大雙眼,一副死不瞑目的兇狠模樣。
無艷一嚇,微微靠向尉遲鎮懷中,旁邊的琉璃手心捏著把汗,想道:“下回再有這種事,就算她打死我我也不會再gān了。”
說話間三人出了廳內,琉璃一看外頭山寨中的qíng形,陡然吃了一驚,回頭便看尉遲鎮。
尉遲鎮瞧了一眼,喚道:“雲依!”
方雲依在不遠處,提著一柄撿起來的刀,正在跟一名山賊對峙,那山賊見廳內出來的非自己人,瞬間心慌,轉身yù逃,卻不料有個孩童懵懵懂懂從後而出,眼見就要撞上那賊的刀刃,方雲依及時地縱身一躍,刀光如閃電,從後刺入那賊的後心。
那賊人倒地,孩童也怕的跌在地上,抱頭後退,尖叫連連。
無艷親眼目睹這一幕,臉色越發地白。
尉遲鎮大手在她額頭一遮,擋住她的目光,此刻方雲依才轉過身來,興高采烈叫道:“鎮哥哥,我殺了兩名賊人,都是漏網之魚!”
琉璃便問尉遲鎮:“這些賊都是你殺死的?”
尉遲鎮道:“多數沒有死,只是制住了xué道而已,多虧了你們上山時候散落的迷藥,我沒費多少氣力。”
琉璃聽了,暗暗咋舌,他們上山過關之時,無艷瞅著不備,的確扔了幾顆迷藥,但賊人並不是都聚在一起的,自然不會一下子都迷暈過去,尉遲鎮卻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琉璃走開一步,俯身看了眼旁邊倒地的一名賊徒,卻見他呼吸如常,果真是被人封了xué道而已。
琉璃笑道:“大將軍,你倒是仁慈,若換了我,早就殺了gān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