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過驪洲嗎?」
「……不曾。」
「去過驪洲的人,便不會編造出這樣的謊言。」桑梧洺走到了坐在床沿的謝妄言身前,他低頭看了眼對方露出的脖頸和完好無瑕的面容,以及白皙得如同新雪一樣的膚色。
即便在茶攤上,對方遮蓋住了面容,伸手的時候,桑梧洺還是見到了對方手上的肌膚。
「驪洲的人,不會有這樣完好的肌膚。」桑梧洺說。
「驪洲常年颳風,這風是來自於古戰場的妖風,對凡人來說無異於鈍刀子割肉,稍有不慎便是一道道血痕,對修士們來說也是極為難捱。」
他彎腰,伸手握住了謝妄言的手掌,「驪洲人的手,可不是這樣。」
因為用了縮骨功,謝妄言整個人的身形都比尋常縮小了一圈,而桑梧洺本就身材高大,恰好能把他的手掌包裹其中。
「以後編謊話騙人的時候,也找點去過的地方。」
謝妄言能感覺到桑梧洺話中對驪洲的熟悉……他看著桑梧洺身上那數不清的傷疤,「……你是驪洲人?」
「我不是。」桑梧洺說。
「我的家鄉你沒有聽過。」
謝妄言頓時想起了系統說過的,驪洲外幾十里的那個山谷小鎮,那裡種滿了藍花楹。
他冥冥之中覺得自己對於桑梧洺的過去好像摸到了一些頭緒,卻又少了最重要的那一點,越發感覺自己像個吃不到瓜的猹。
興許是桑梧洺此時平靜的態度讓他膽子大了一些。
又或者是……
他低頭看了眼還系在小指上的紅線。
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紅線,順著他的小指慢慢延伸到了桑梧洺的小指上。
——都說系得時間越長,就越會變成戀愛腦。
謝妄言自覺自己對桑梧洺還沒任何想要戀愛的感覺,但他還是決定賭一把。
他琢磨了下桑梧洺的神色,然後乾脆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我在院子裡看見了一個書房……」
「……剛剛金川烏偷襲我的時候,用的是一柄長槍。」他乾脆直接說了出來,「我在書房裡看見了一本修煉手記,便是與長槍有關的。」
「我看他那長槍不像凡品……」
他絮絮叨叨的,又不敢直接點出正題。
桑梧洺只是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薄情冷淡的模樣,只是握住謝妄言的那隻手在慢慢收緊。
「想說什麼就說吧。」桑梧洺說。
他放開了握住謝妄言的那隻手,「既然你已經猜到了,不如直接把你想問的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