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之所以當眾點破蘇為錦的身份,是提醒,亦是警告,聯姻對象驀然失蹤來京,顧家如何不知?又豈會放縱?蘇為錦還能在長安遊走,僅僅是顧家知道,蘇家已如強弩之末,蘇家女肯定會嫁進來。
蘇家管控之地甚廣,涉及「商」字,油水之大不用言說,而保住蘇家的位置,也更方便以後從中牟利,撈好處。
杳杳不懂朝堂之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了解其中的內情,礙於前世的因緣,難免會感情用事,失了分寸,胡亂出手相助。
她們再繼續折騰,損失的也不過是蘇家的利益。
「杳杳,蘇為錦的事,你不要再管了。」他明明是在陳述事實,卻因冷淡的語氣,顯得頗有些不近人情。
宋卿時緊抿著唇,眼睫輕顫,從某種意義來看,犧牲小我,顧全大局,似乎是沒錯,可小我之人的想法就真的不重要嗎?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湧上來,壓得她胸口喘不上氣。
第33章 溫存
魏遠洲不忍見她露出傷心難過的表情, 淨白的手指拂過她櫻紅的眼尾,溫柔地安慰:「別難過了。」
經過他這麼一說,宋卿時的心情更酸澀了, 所有的努力到最後, 就像是白忙活了一場。
「真的沒別的辦法了嗎?蘇家就只有這一條路嗎?」她抬手貼向他的手背,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存,似自言自語般囁嚅。
魏遠洲神色莫測,只是指尖停頓了一下。
沒等來他的回話,宋卿時已然知曉了答案,他說的清楚明白,誰敢對抗得罪辰州往上那麼多官員呢?揭露此事,便意味著自毀前程,麻煩不斷,承受多家報復。
所以蘇家才會選擇自己承擔,再怎麼著, 至少還留著一口氣在,根基還在,未來才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整理好情緒, 宋卿時深吸一口氣, 悶著聲嘶啞說:「為錦還在等我, 我得走了。」
她難過,蘇為錦只會更難過。
就算她不能幫忙做些什麼,陪在她身邊也算盡了心意。
她鬆開握住他的手, 緩緩垂放在身側, 而這時, 魏遠洲低潤的嗓音再次翻過頭頂,悠悠傳入耳中:「蘇為錦對你來說, 很重要?」
「嗯,很重要。」宋卿時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可又想到,在魏遠洲眼裡,她們不過剛剛認識,如何能算得上感情深厚,又如何談得上重要二字。
於是她笑著補充:「畢竟她是我為數不多的親人。」
她沒想到,這話讓他又沉默了半響,沒一會兒,只聽到他輕輕嗯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什麼?
宋卿時擰眉,略有些不解,抬眸看向他透著冷冽的眼睛,尚未從中領悟出他所言何意,很快又聽他說:「走吧,我送你上馬車。」
綠荷站在車旁,遠遠瞧見自家小姐的身影,默默鬆了口氣,然後揚起笑容往前迎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