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蘇席玉微抬下巴,不由也看向了魏遠洲,看來如傳聞所言,魏遠洲頗受器用。
魏遠洲的視線一直落在棋盤之上,不疾不徐落下一字後,方才用平淡的聲音回:「微臣不善言辭,恐會怠慢貴客。」
聽到這個回答,皇帝和蘇席玉皆是一怔。
皇帝捏著白子的指腹蹭了蹭,說實話,他並未料到會被拒絕,畢竟他一直拿魏遠洲當成可信賴的心腹培養,這幾年來許多事都是交由其處理,得力又可靠,從未出過差錯。
沉眸打量面前的青年半響,勾了勾唇:「魏卿向來最有分寸,交給你朕是最放心的。」
說到這兒,皇帝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朕最近交由魏卿的事務確實多了些,忙不過來也實屬正常。」主動替魏遠洲解圍後,又將話頭拋了過去:「只是這一時半會兒的,朕也想不出第二個人選了……魏卿可有推薦?」
話音甫落,白子重重落在了棋盤之上,皇帝的目光也深深望進了魏遠洲的眸子裡。
可他的試探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魏遠洲依舊是那副天生涼薄的木頭臉,聲線未有一絲一毫的波動:「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皇帝掃眼蘇席玉,其眼底一閃而過的震驚不似作假,看來他並不知情,不是二人先前商量好的,僅為魏遠洲一人所做的決定。
如此,他開始思忖起蘇席玉的可用性。
經由辰州之事,安陽侯就此倒台,蘇家算是徹徹底底得罪了攝政王,往後的仕途只怕是步履維艱,除了投靠自己,確實再無出路了。
但魏家與蘇家之間終究有一層關係在,抬舉蘇席玉,無異於變相助長了魏家的勢力……但試一試又有何妨?
如果這次蘇席玉能將事情辦的妥當,等其繼任家主後,蘇家便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地方新勢力,剷除異黨之事就會變得容易得多。
沉寂良久,皇帝定定望著蘇席玉,沉聲道:「蘇卿意下如何啊?」
有魏遠洲婉拒在前,蘇席玉怎敢再拂了皇帝的面子,連忙起身撩開衣擺,抱拳跪了下去:「微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皇帝抬手讓他起來,笑眯了眼道:「得你這句話朕就放心了,等下完這盤棋朕就回去擬旨。」
隨著一道清脆的響聲,黑子落定,結局已定。
「微臣輸了。」魏遠洲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斂眸道。
皇帝扭頭一看,果真如他所言,扯扯眼角,哼了聲:「好好好,算你小子厲害。」
魏遠洲抿唇淺笑,在皇帝的擺手示意下,告辭離開。
蘇席玉慢其一步,前後腳出了乾清宮。
兩人並肩而行,蘇席玉本想開口,卻被魏遠洲無聲制止,前者瞬間明了,閉上了嘴。
一路無言,直到出了宮,上了回程的馬車,再無旁人的耳目,蘇席玉張了張嘴,憋了一肚子的千言萬語,最後化作了一句道謝:「多謝魏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