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仅此而已,你今天怕是阻不了行刑。
阻不了行刑,也就翻不了案,陈子褏就得跟着一起死。
陈柏皱了一下眉,山君的确无法到场,现成的药也的确没有,现在全靠他一张嘴,太子蛟如果坚持不信
正想着,这时齐政突然说了一句,我看着,太子怎么这么急着要杀这些人?
所有人都是一震,现场可不就是这样,担架上的陈子褏一心想救人,而太子一心想杀人,半点机会都不给。
齐政继续道,山君没有到场,等他到便是,没有现成的药,等药熬制出来便是,怎的在太子眼中这三十多条人的命不是命?不值得等待这一时三刻?
这时又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居然是来看热闹的素丹,他们也曾是大乾子民吧,哪怕有一线生机,生为太子不应该竭尽全力为自己的子民争取活的机会么?
众人:
这话说得,怎么感觉别人家的太子都爱民如子,自己家的太子却急切地要杀人
如果这话是其他说出来,免不了要被人诟病,但说这话的他刚好是赵太子素丹。
素丹说完,还一本正经地加了一句,或许是国情不同?反正身为赵国太子,当一心为自己的子民着想,像这样出现疑点的案子,恨不得自己去敲那沉冤鼓。
众人:
别说太子蛟去敲那沉冤鼓为自己的子民争取一线生机了,他还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是滋味,这里可是大乾上京,居然被他国太子在道德上谴责了,虽然别人的话听着还有些道理。
陈柏都恨不得给这两人点个赞,这样的助攻多来点。
看太子蛟如何自处。
太子蛟脸色有些难看,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身为大乾太子,当维持朝廷的决定,维持大乾律法,赵太子如何我不知,但对我大乾来说,没有真凭实据,岂能容人胡言乱语两句,就推翻原来的判文。
陈柏也不急,话虽如此,但太子蛟要是今天坚持继续执行斩首,他也的确没错,但却会寒了人心。
陈柏只说了一句,几日之后就会有治这病的药。
太子蛟:
众人:
太子蛟手都握紧了。
但他若是执意要斩,也不过是在维持朝廷的决定而已。
陈子褏恶心了他这么久,都快成心病了。
今日,陈子褏必死。
仅是无凭无据的揣测,做不得数,行刑继续执行,斩。
声音一落,周围都安静了,当真是无情,由太子蛟亲手绝了这些人活的机会,又看看赵太子素丹,想想他刚才的话,两个太子当场,无形中就会让人进行对比
赵国果然是受圣人教诲的文教之国,仁义当先,也难怪能凭一人之力挑战整个大乾文教。
陈柏:
太子蛟倒是看得透彻,可以用维持朝廷法度来掩饰人性。
不过
陈柏不想引起恐慌的,但现在不得不这样了。
陈柏抬头,斩不得。
太子蛟真的怒了,放肆
话还没说完,陈柏就道,今日你视他们为妖魔,要斩了他们,但如果以后再出现同样的情况,你还要继续斩下去吗?
太子蛟几乎想都没有想,妖魔作祟,为何不能继续斩下去?以后出现一个我必斩一个,绝不手下留情。
陈柏直接道,就怕你做不到。
一群人也愣住了,为何?
陈柏叹了一口气,我好歹也是山君的学生,虽然无法给你们讲清楚病因病理,但也听山君说起,这病虽然不致命,但具有很强的传染性。
或许今日在场的人,明日就会变成别人口中的妖魔,成为太子蛟斩杀的对象。
你们都有可能。
嘶!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太子蛟可是说过,要一一斩下去,绝不放过。
他们虽然不知道陈柏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要是有个万一,他们不就变成了今天法场上这些人。
明明就是病,却被当作妖魔斩了,冤是不冤。
人性就是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一但和自己有关,想法又不同了。
危言耸听。太子蛟说道,从一开始到现在,没有一句能当真的话。
也不用陈柏说什么,现场已经有百姓惊恐地道, 要是要是陈子褏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真一个个杀掉啊。
惊恐声不断扩散,太子蛟说什么都没有人听了。
陈柏就知道会这样,有时候病不可怕,可怕的是这躁动的人心,这也是他一开始不敢将这病会传染的事情说出来的原因。
现场乱了。
看看法场上那猩红丑陋的面孔更是恐惧,恐惧地是他们很有可能变成他们一样,恐惧地是一但他们变成这样,就会被太子蛟斩杀,明明只是生病了,却这样被斩了,冤是不冤?
陈柏看了一眼太子蛟,提高了声音,法理无情,但人有情,若不给他们一线生机,和牲畜何异,和恣意冤杀他们何异?
素丹也叹了一口气,你们大乾人真奇怪,不想着自己的子民生,反而一心想他们死,圣人可不是这么教导的。
齐政冷着脸,皇兄到底是为着我大乾朝廷好还是在一意孤行?
这就有些诛心了。
其实陈柏有时候也想不通,为何齐政有那胆量和太子蛟对着干,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居然还能安然无恙,也是挺神奇。
声音参杂在百姓的惊恐慌乱之中。
太子蛟的手掌都握紧了,民意已起,陈子褏居然敢取死,这事怕是要直达天听传到大王和三公那里去了
也罢,陈子褏掀起民意,就算自己不出手,大王和三公也不会饶他。
太子蛟冷着声,还是那句话,妖魔当杀,不过本太子也并非不近人情,给你三日时间,如若三日之内你无法拿出证据,休怪我大乾律法无情。
说完拂袖而去。
陈柏一笑,只要能争取到这缓和的时间,他就赢了。
因为不出三日,他们眼中的妖魔,会越来越多。
太子蛟那句妖魔当杀,看百姓如何看待他。
陈柏也是感叹,这毒斑红肿病虽然不致命,但被传染了,恐怕有苦头吃了,老医师说,这病是感冒并发症,只有感冒的人才会被传染,但感染率极高,今日这么多人,终归是有感冒的。
陈柏是被奄奄一息抬走的。
走过人群的时候,周围的人突然就变得默默无声了起来,自动让开了位置。
他们其实还不确定陈柏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们亲眼所见,陈柏为了一群不认识的百姓,甘受那昭雪之刑。
试问这天底下,有几人能做到如此。
试问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辱骂了这人这么长时间?他们以前哪来的脸敢如此。
有人嘀咕了一句,就算他陈子褏真是个断袖,也也是个有情有义的断袖。
哪怕他真辱没了皇室名声,也也不能说他的人品就真的那么坏。
有些东西开始改变了。
陈柏听着讨论差点没有翻身爬起来,说说谁是断袖来着,老子大老爷们一个,直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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