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外,号角的声音响起,是敌军撤退的号角声。
留下了满地的狼疮,敌人撤退了。
估计他们也知道,冒着浓烟和火焰,无论如何也是打不开城门的。
赢了。
而且敌人的损失这一次可不算小,光是那些惊恐的火人,跑进他们自己的行伍之中造成的伤亡就不计其数。
因为是从未见过的武器,一时之间,敌军也不可能想到应对的办法。
再加上,这个时代的铠甲,能穿得起金属铠甲的是少数,而其他人,基本是一点就燃。
陈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声势浩大的欢呼声,是胜利的声音。
不过也不是没有意外。
比如甘辛,举着一只手跑了过来了,柏哥儿,我受伤了。
陈柏看着甘辛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脸都黑了,因为甘辛手上的伤可不轻,居然还笑得出来。
一只箭矢就那么刺在甘辛的手臂上,血淋淋的。
关键其他学生还一脸的羡慕,那些老兵说,战场上的伤是光荣的象征啊。
甘辛还在那得瑟得不得了,那箭射在我后面的石头上,又弹了回来,刚好弹到了我的手臂上。
陈柏:
这倒霉孩子,躲箭垛子里面都能被箭射中,这运气也没谁了。
让人将光荣得不得了的甘辛拉去治伤。
结果,陈小布突然也举起了手,哥,我也受伤了。
陈柏心一沉,结果就看到陈小布捞起袖子,上面有一摩擦出来的血印。
我刚才扔燃烧瓶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磨城墙上了,哥,有什么办法让它永远好不起来,留一个疤。
陈柏脸一黑,滚蛋。
就那么一点可有可无的伤痕,还想蹭一个军功,陈柏都替陈小布脸红。
陈柏清点了一番一群学生,这才放心。
人有亲疏之分,陈柏不也例外,在他眼中,这些学生的命的确重要一些,是他答应让这些学生走上前线直面战场的,那么他就得将他们所有人安然无恙的全部带回去。
让这些学生好好休息,别在折腾那些有的没的了,真以为受了伤就光荣了?听听甘辛治疗时那惨叫声,看他们以后长不长记性。
甘辛的手缠着纱布吊在胸前,可怜巴巴的,明明刚才不痛的啊,结果一抹上烈酒消毒,差点没将他痛死在地上打滚。
不过这娃的确是个不长记性的,眼泪都没干,就提着他裹得跟猪蹄一样的手臂在军中到处逛了,脸上还美滋滋的。
陈柏去了帅营,召圣太后和几位将军正在议事。
几位将军见陈柏到来,眼睛都露出了精光,他们对那些燃烧瓶不感兴趣么?那样的东西用来守城,在他们看来谁也别想破城,实在是了不得的东西啊。
但谁也没有开口问,因为刚才召圣太后已经嘱咐过了,此乃大乾绝密,为保秘密不被泄露,任何人不得过问,以后若是有人旁敲侧击的询问,那还得多一个心眼怀疑一下对方的目的和身份。
自从大乾出了竹石墨的事情后,大乾上下的确是心里崩紧了一根弦一样,连竹石墨那样的人都能是他国的细作,那么在大乾,又还有多少细作存在?
简直无法想象。
所以,保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刘让将军说道,如今对方知道我们有这等利器守城,至少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敢发起进攻。
在他们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之前的确如此。
哪怕陈柏都点了点头,有坚固的城墙为屏障,又有大范围杀伤力的燃烧瓶,在这个时代,想要破城的确不易。
只是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敌人第二波的攻击比想象的来得更快。
学生们传来敌军移动的消息的时候,无论是陈柏还是召圣太后,还是其他几位将军,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为何?明知道是送死,为何还要进攻?
但看学生们传来的消息,对方的确是准备第二波攻城了。
实在有些想不通。
他们应该不会蠢到自取灭亡才对。
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
光凭猜想的确想不到为何会如此。
先去城墙上看看情况。召圣太后说道。
陈柏他们上到城墙的时候,大乾的士兵也从刚才的胜利的喜悦中冷静了下来,眼神中无不透露出对方简直就是一群疯子的表情。
说实话,在他们看来,他们有那能让地面都燃烧的利器了啊,对方居然还敢来攻?
很快,陈柏就知道学生们传回来的消息不假,敌军的确再次进攻了。
只是,陈柏看着冲阵的衣衫褴褛的士兵,似乎有什么不对。
但无论如何,敌军这次冲阵的人还不少,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
准备防御。
只是这时候,突然一直沉默寡言的左丘冲上了城墙,不能攻击,不能攻击他们。
左丘的表情有些疯狂,至少是陈柏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为何?陈柏有些疑惑。
左丘的脸上说不出的悲伤,他们他们不是士兵,他们是流离失所的鲁国百姓。
陈柏都懵了。
已经灭国的鲁国百姓?看这些人的服饰,的确和敌方几国的都不相同,再看这些人干瘦如柴的样子,定是多日没有进食,已经在饿死的边缘了。
所以对方是想用这些战俘来消耗我方的箭矢和□□。
他们是要用人命人的身体来硬生生地开辟一条进攻的道路啊。
陈柏的心跟被什么揪住了,这根本没有将人命当成一回事。
左丘的表情很复杂,他也知道让大乾不攻击实在太难为人。
但那些人是他曾经的同胞啊,他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无动于衷。
其他几位将军也叹了一口气。
对方准备以无辜的战俘筑造阶梯,对这些战俘来说实在残忍了一些,但大乾也别无选择,总不能真让对方冲击城门吧。
左丘的眼神很无助,对一个灭国之人来说,看到这一幕实在太残忍了,目光复杂地看向陈柏。
陈柏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刘让将军说道,他们快要冲过来了,准备吧。
其实左丘也没有抱什么希望,因为就算陈子褏当真傻到如同圣人一般愿意帮他也无用,这里陈子褏说了也做不得数的。
陈柏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真的要当着左丘的面,杀死他曾经的同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