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這些筆走龍蛇,宛若蛟龍騰飛一般的古篆文,方夕心中也有些稀奇。
這數十年來,在參悟秘術之餘,他也經常臨摹此種龍章文,甚至想要將其烙印在玉簡中。
結果這些玉簡紛紛碎裂,根本無法承載。
或許唯有動用那幾張金蟬遺蛻,才有幾分承載可能。
方夕甚至懷疑,若不是自己早有龍章文的根基,在那長青子的記憶中,縱然看到這篇功法,也會飛快模糊、甚至遺忘!
「太上北斗……」
他喃喃一聲,面色忽然變得無比凝重起來。
緊接著,方夕雙目閉合,頭頂靈光一閃,浮現出一隻青色的主元嬰。
此元嬰懷抱諸天寶鑑,周身諸多寶物飛舞,又隱隱以五代青禾劍為尊。
在諸多寶物之中,一枚似乎不起眼的小印飛出,落在元嬰身前。
這印璽四四方方,通體黝黑,似乎乃是以黑木雕琢而成。
「這其實才是我的第二本命法寶來著……」
方夕望著此印,元嬰小臉上都有一絲苦笑。
他的第一本命法寶,自然是『諸天寶鑑』,而第二本命法寶,其實就是這『生死印』,只是其存在感一向很薄弱。
雖然這『生死印』其實威力相當不錯,主材料便是當年始祖妖魔樹的一截樹枝,又經歷『種寶訣』多次培養,火候十足。
最近數十年,為了修煉『太上北斗司命神光』,又被方夕取出,日夜不惜元氣地培養。
到了此時,終於晉升五階層次!
『算起來,的確比外道化身的神嬰劍晚了不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主要還是修行突破境界,哪裡有多餘的元氣培養寶物?』
『哪怕鎖妖塔,如今還只是四階極品呢,眼看就要跟不上版本,直接淘汰……』
『與其培養這一座鎖妖塔,不如去找冰玄子,此人手上,可是有一尊五階鎖妖塔的……』
方夕的元嬰飛快思忖,小手忽然打出各種法訣。
一道道流光沒入生死印之中,令此印一下膨脹,印身之上浮現出妖魔樹的紋理,印把之上緩緩浮現出妖魔樹虛形。
他面色不變,雙手掐訣。
一道道紫色流光匯聚,落入生死印中,令印身底部隱隱浮現出幾個龍章文的古篆紋路。
『枯榮玄光』至少需要結丹修士,並且配合法寶施展。
若沒有訣竅或者特殊靈體,縱然獲得功法也修煉不成。
此時要修煉進階的大神通北斗司命,自然需要將法寶重新煉製一番。
好在如今的生死印已經晉升五階,否則都還難以承載。
方夕的元嬰不斷打出法訣,見到生死印迅速膨脹又縮小,表面多出一道紫色光輝,不由點點頭,小口一張。
五階的嬰火噴出,不斷祭煉此印。
此印乃是他一手煉製、培養進階……器靈相當配合,倒是令煉製過程順利許多……
……
時光悠悠。
除了追月禪師與寥寥幾位離鉤仙城的高層之外,絕大部分修士甚至都不知道小月湖上還有一位化神尊者隱居修煉。
而方夕的性格一向很宅,又在修煉大神通的緊要關頭,根本不可能隨意出關。
追月禪師觀察了十幾年,確認這位『雲桀子』的確是位一心苦修之士,並未準備什麼陰謀的樣子,終於放下了心,也開始自身修行。
對於她們這等化神存在而言,稍微一次深度修煉,可能就是數十上百年過去……
草廬之中。
一道道五顏六色的禁制遍布各處,內部煞氣升騰,化為各種猙獰的符文,一看便有厲害陣法守護。
閉關靜室之內,方夕盤膝而坐,懷抱一枚漆黑印璽,正是『生死印』!
他不知盤坐了多久,身上都似乎堆砌了一些灰塵。
忽然,方夕豁然睜開雙眸,那一雙歷經紅塵、卻又帶著赤子之心的眸子放出星辰一般的璀璨光芒:「起!」
生死印懸浮而起,其上浮現出妖魔樹虛影。
他雙手十指不斷變幻,凝結出一道又一道印法。
恍惚之間,方夕自身都似乎化為一株參天古樹,歷經枯榮輪迴……
下一瞬,一道莫可名狀的玄光,便在方夕指尖浮現,與生死印之上的紫光交織在一起。
「太上北斗……司汝之亡!」
方夕口中念誦一句咒語,生死印底部,一道道紫色的龍章紋徹底成型,艱難地覆蓋於枯榮玄光之上,令玄光之中驀然多了一絲紫意,有模糊的龍章文漸漸成型。
片刻之後,遊走不定的龍章文一個模糊,又消失不見。
見此情形,方夕也只是嘆息一聲,並沒有強行凝聚。
他修煉『太上北斗司命神光』如此多年,心得之一就是不能強求。
「實際上……有著『萬古長青體』之助,我應當比許多青帝山修士進度都快了……到了如今,只差一步,便能徹底將此神光修煉至入門地步!」
「到時候,便會有天地異象凝聚,聲勢浩大無比,甚至可能直達地仙界……」
修煉至今,方夕對於『太上北斗司命神光』也頗為了解。
此時的他,枯榮訣修煉至大成境界,可以輕易削死結丹元嬰修士,但與同階修士鬥法,哪怕是去削化神初期修士的壽元,也需要一比一得以命換命!
並且,去削返虛修士的壽元,可能一年便要千年萬年,甚至直接將自身反噬到壽元耗竭而死!
這便是『枯榮玄光』的極限!
而『太上北斗司命神光』可以打破此極限!
「縱然只是將『太上北斗司命神光』修煉至入門境界,再去削化神修士的壽元,我一年,對方便要十年……」
「而此大神通的厲害之處,還是可以跨越大境界,去削返虛修士的壽元……雖然,入門級別的『太上北斗司命神光』,我十年壽命才能換對方一年……」
返虛修士原本壽元便接近萬年,乃是化神修士的兩倍!
此種交換比,顯然會很吃虧!
「不過,等到小成境界之後,大概三年便可以換走返虛修士一年壽元……到了大成境界,又是一比一!」
「只是……此大神通再厲害,也無法跨越兩個大境界……也就是說縱然此時的我修成了『太上北斗司命神光』,也無法對合體修士做什麼的,除非晉升返虛……」
饒是如此,也相當恐怖!
特別是配合妖魔樹的增長壽元之能!
方夕長出口氣,臉上浮現出滿足的微笑:「總算能在地仙界有點安全感了……不,不對……有著那位『長青子』在,只怕未來還有一大難關要過啊……」
……
與此同時。
追月禪師的禪房之中。
一道道金色卍字符文閃爍,遍布四周牆壁。
「有此『梵淨有無間禁制』在,縱然化神圓滿,也無法竊聽我等交談……」
追月禪師手持一串萬年養魂木雕琢而成的佛珠,一粒粒捻著,看向面前三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爾等有話,可以直說……」
「追月禪師……」
一名身材昂揚、相貌威嚴的紫袍大漢先行了一禮,這才起身道:「原始魔門欺人太甚……如今又到了當年約定之時,我等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幾處靈礦雖然收益不少,但若沒有,也只不過困頓一些罷了……」
追月禪師手捻佛珠,神態淡然:「當年若不是原始魔門正好因為那一代聖子之死,與太清宗、廣雷寺幾乎全面開戰,也沒有我等機會……這數百年的收益,還不夠麼?」
她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有著淨滌心靈之效。
紫袍大漢宛若受到當頭棒喝,神情一下清醒不少,苦笑道:「是我太過著相了……畢竟那幾處礦脈加起來,每百年都可以積蓄出一枚『凝嬰丹』……」
「元嬰修士縱然再多,若無化神坐鎮,也是無用……」
追月禪師對此十分不以為然。
就在這時,一枚枚金色符文閃動。
追月禪師捻著佛珠的手略微一停,臉上忽然呈現出忿怒相,高宣佛號。
禁制裂開一道縫隙,令一口天地靈力所化的飛劍落下。
她手掌之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金色,接住飛劍。
從飛劍當中,便傳出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
而聽到此聲音之後,幾名元嬰大修士都是面色連變:「太清宗欺人太甚……竟然如此趁火打劫?!」
「原始魔門正與我等為難,太清宗如此,有失正道身份……」
「正道、魔門……本來就是一丘之貉,這修仙界中,歸根結底,還是弱肉強食啊……」
「可恨、可恨啊……我等散修逍遙盟好不容易才有如今勢頭,難道又要沉淪?」
……
追月禪師神情不變,只是默默念誦經文。
等到一篇經文過後,她才飄然起身:「太清宗化神尊者建議開啟一場鬥法,決定靈礦甚至下一次舉辦大拍賣會的歸屬……此已經涉及離鉤仙城根基,不得不應戰。」
「若有前輩出手,或許無虞……」
紫袍大漢恭敬道。
「我雖然得了前人遺澤,佛道雙修,勉強突破至化神境界,卻只是化神初期……太清宗的閔老鬼,可是化神後期的存在……」
追月禪師嘆息一聲,忽然望向不遠處:「如今正魔雙方聯手發難……看來是我等『逍遙盟』的散修聯盟,有些動搖其根基……並不能善了。」
「如此一來,還是必須做過一場,只能去請那一位出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