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燎與大邪沒怎麼打過交道,除邪是顧家那種封印世家的事,修仙界又三百年沒有大邪突破封印,以至於他不知道大邪竟是這樣吞吃惡念的。
他原以為是大邪直接張開血盆大口,把人吃個一乾二淨,沒想到沈洱只是輕輕一點,他的惡念就如同流水一般湧出來了。
靈力完全無法施展,惡念的流逝讓他渾身沒有半點力氣,魏燎甚至有種自己是在野獸口下被掏吃內臟,還半死不活吊著一口氣的麋鹿。
他恍然片刻,原來大邪是這樣吃人的,而後便很快失去意識,沉沉昏迷過去。
沈洱見他暈倒,剛想繼續把惡念吃掉,懷裡的小崽卻忽然哇地一聲啼哭起來。
他愣了愣,伸手一摸,摸到手上一片濕潤——小崽居然尿了!
怎麼在這時候尿了,小崽的哭聲越來越揪心,聽得沈洱直心疼。
他不會給孩子換尿戒子啊,先去找顧明晝吧。
沈洱連忙收回手,心下焦急,顧不得再吃魏燎的惡念,抱著小崽便繼續朝搖光峰去。
*
將入夜時,烏雲蓋頂,細雨淒淒。
又迎一場秋雨。
蘇卿言一瘸一拐趕到現場時,只看到了昏倒在地的魏燎,他嚇了一跳,仔細檢查傷勢,甚至沒能發現一處外傷,只能扛起魏燎先去丹峰看看醫修師姐們能不能救。
還沒走到丹峰,蘇卿言便恰巧撞見從搖光峰迴來的顧明晝。
「顧師弟!」
蘇卿言驚呼出聲,這一聲也喚醒了魏燎,他緩緩睜開眼,對上了顧明晝的目光。
「他怎麼了?」顧明晝略顯困惑地看向他肩頭的魏燎,微微蹙眉。
蘇卿言沒有回答,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沒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腦海里浮現一個可怕的念頭,他咽了咽口水,聲音愈來愈弱,「沈洱剛剛……沒去找你麼?」
「什麼意思?」
顧明晝瞳孔微縮。
「剛剛魏燎把他錯當成殺人大邪,將他追出去……」
天地一瞬安靜了,陰沉的天色烏雲遮日,空氣沉悶到有些窒息。
顧明晝靜立在原地,雨霧裡,魏燎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心底卻有種新奇的感覺,這樣的顧明晝還是頭一回見,他淡聲開口,嗓子還啞著:「蘇卿言,別說了,我並非把他當成殺人大邪,就算他不殺人,我也一樣會除他。」
更何況,剛剛沈洱險些就把他殺了,但因為輕敵險些被殺,這樣的事太過可笑,他不想說。
蘇卿言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嘴角狂抽。
這人真是不知死活!
「顧明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