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兩個字,沈洱忽然打了個激靈,俯身看去,超壞正把雞腿最肥美的腿肉撕下來,塞進超凶的碗裡。
「多吃一點,快點長得跟哥哥一樣高。」
小崽啃著雞腿的骨頭,卻仍然笑呵呵的。
沈洱心頭微暖了幾分,他打開另一隻包好的燒雞,推到小崽們面前,「還有一隻呢,超壞你也吃。」
忽然間,他腦海中忽閃過幾個零碎而模糊的畫面。
謝珣曾經也像超壞對超凶一樣,這麼對待過他麼?
兔子努力想了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他失落地想,下次見到謝珣,一定要問個清楚。
*
棋盤仍未能分出勝負,顧明晝收了手,淡聲道,「不必再下了。」
傀儡指尖微頓,默然地垂眸。
「你該知道,多留一刻你身上的魔氣便可能會遏制不住,難道要等釀成大禍之後再死麼?」顧明晝平靜地開口。
他對自己向來如此狠絕,哪怕今日手執黑子的人是他,他也會毫不猶豫選擇讓對方除掉自己。
傀儡緩緩起身,目光在沈洱他們所在的廂房遙遙望去。
還想再看一眼。
可惜,沒有機會了。
「動手吧。」
顧明晝將捲軸緩緩展開,赤練符篆捲軸內蘊藏的恐怖靈氣瞬間鑽入了他手中長劍。
他舉起劍,望向了三百年前的自己。
「三百年後會過得很好,至少知道這一點已經足夠了,不是麼?」顧明晝笑了笑。
傀儡也笑了一聲,「大概吧。」
如果他的轉世真的覺得這一世很幸福,那麼,他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有錯。
沈洱。
夙冥的名字。
他聽轉世叫過一次便記住了。
沈洱,帶著蘭時和素商好好活下去吧。
「最後勸告你一句,若沒有做足萬全準備,不要飛升。」傀儡解下腰間長劍,靠在了海棠樹下,他仰頭看向枝頭盛放的秋海棠,低聲道,「九九八十一雷劫,我受了八十道,但最後一道,不是我渡不過那雷劫,而是……」
一朵海棠花倏然從枝頭墜落,傀儡伸出手,輕輕接住了它,淡笑了聲,
「天道,不肯給我。」
顧明晝一瞬僵在原地,手中凌厲的劍意剎那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他一生都在誅邪除魔,為了完成自己拯救世人的使命,不惜付出一切代價,忍耐在二十五歲之前便會死去的絕望,忍耐無數大邪的惡毒詛咒,忍耐永遠不得和家人親近的痛苦,他已努力做好了一切,到頭來,天道卻不肯為他落下最後一道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