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三百年前,沒有封印沈洱就好了。」
他的轉世身上重傷未愈,他完全可以殺掉眼前這個自己的轉世,永遠的代替轉世活在這個世界上——可那樣做的話,沈洱和蘭時素商一定會掉眼淚。
所以,算了吧。
世上有一個被人珍視的顧明晝就夠。
聽到他的話,顧明晝失笑一聲,「這不是生離死別,待我飛升之後,記憶便全回來了。」
頓了頓,他笑意收斂,輕輕地補上一句,
「況且,三百年後也不算遲,沈洱可也惦記著你呢。」
只要最後結果是好的,多久都不算晚。
「是麼……」
傀儡牽起唇角,鬆快地笑了笑,什麼也沒再說了。
天光照耀在他破碎的身軀上,讓他變得愈發透明模糊。
他抬起頭,閉上雙眼。像是在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午後,享受在人間的最後一縷陽光。
良久,劍風凝息,秋葉停轉。
世間再也沒有了顧明晝第一世,連屍體也未留下。
他離去的地方,只剩一朵秋海棠。
*
「假貨呢?」沈洱看向走進屋裡的顧明晝,有些困惑地看向他身後。
顧明晝面色平靜地道,「除掉了。」
話音落下,沈洱指尖微顫一下,「除掉了?」
他的心頭莫名隱隱疼痛了瞬,兔子抿起唇,眼眶忽然有些熱,「可是,超凶超壞剛剛還在說讓假貨繼續教他們劍招呢。」
顧明晝把他攬進懷裡,低聲道,「我會教的。」
他親手殺掉了三百年前的自己,竟有一種送老朋友上路的感覺。
顧明晝的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沈洱緊抿著唇,小聲道,「那他還說什麼了沒有?」
聞言,顧明晝垂眸望向他,猶豫片刻,輕聲道,「他說他很後悔,三百年前要是沒有封印……」
沈洱眼睛睜大了些,立刻打斷了他,「本座知道了。」
他不能聽,不然他又會想哭……
半晌,兔子窩在顧明晝懷裡,還是忍不住掉了眼淚,「都怪你,你就不能讓本座和超凶超壞再跟他說幾句話再殺嘛?」
顧明晝之所以要在沈洱不在時殺掉傀儡,便是擔憂他們感情牽扯太多,到時便不好再斷了。
傀儡隨時有可能會失去這些零散的記憶,他能順利解決掉傀儡的機會不多,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我不好。」顧明晝替他擦掉眼淚,認真地輕哄,「別哭了,我一定會飛升成功,把記憶全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