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連江昭也沒見過貴妃的屍身。
貴妃是死是活,怎麼死的,死的時候究竟是不是像皇帝說的那般穿著他的寢衣一擊斃命,這些都只是他們從別人口中聽來的。
是他人想讓他們看到的真相。
但不一定是真正的真相。
雲念喃喃道:「皇帝說貴妃因他而死,傀儡師的目的是煉製傀儡取代他,我們也以為傀儡師的目的是皇帝。」
可現在秦木被替換了,傀儡師起碼提前一個月便計劃了替換他。
秦木是皇帝邀請來的。
那皇帝在這之中扮演的,究竟是怎麼樣的角色?
是受害者,還是加害者?
謝卿禮笑意盈盈,尾調上揚帶了些俏皮:「師姐,或許你今晚得晚些睡了。」
雲念知道他想幹什麼。
她湊近他,壓低聲音學他,輕飄飄的聲音帶了明顯的笑意。
「師弟,熬個夜吧?」
她湊的很近,眼睛很亮。
謝卿禮滾了滾喉結,捏著茶盞的指尖微蜷,又慢慢伸展開。
「好,師姐。」
***
小徑無光,已經後半夜了,整個琴溪山莊安靜沉寂,唯有偶爾幾對人馬巡邏。
今日的雲層厚重,遮住了圓月,光線昏暗看不太清什麼。
雲念回到流光榭之時,正門剛好經過一隊守衛。
她沒敢走前門,擔心被巡夜的守衛瞧見,於是繞到後牆利落地翻進來。
湖泊正中央的亭閣里坐著兩人,正是謝卿禮和江昭。
雲念朝他們走來,端起桌上的水猛灌了大口。
她微喘著氣,擦去額上的汗,扭頭看向江昭道:「我按照你給我的名單,前去那些弟子的房內探查了他們的經脈,其中有五人是傀儡,沒有脈搏呼吸,其餘弟子尚未被替換。」
桌上攤開了三張麻紙,三人的面前各有一張。
今日江昭和蘇楹從皇帝那裡回來後,雲念便將自己的猜測告知了他們。
江昭很聰明,不過沉思了一瞬,便猜到了些始末。
他一言不發轉身離開,在傍晚之時拿過來了四張名單,四人一人一張,上面寫了些弟子的名單和住處。
那是江昭潛去皇帝住處尋來的,此次琴溪山莊宴請的弟子。
他只挑出了其中一百人。
雲念道:「我這張名單上有五人是傀儡。」
謝卿禮言簡意賅:「六人。」
江昭瞥了眼自己面前攤開的紙,有的名字被用筆桿圈了起來。
他壓低聲線:「四人。」
雲念注意到江昭身邊的空位,問他:「蘇師姐呢?」
江昭搖搖頭:「尚未回來,她那張紙上的弟子住的稍遠些,路上的時間或許長了些。」
夜風吹來,刮動石桌上的三張麻紙,江昭用茶盞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