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了許久之後,皇后指了一條最為隱蔽的路。
是條死路。
謝卿禮也察覺出了。
迎面沒有一點風,不同於其他的路,這裡安靜死寂,前面幽黑深邃,兩旁的牆壁上掛著的夜明珠興許是時間長了有些暗淡,像是個張牙舞爪等著他們進入陷阱的深淵。
皇后指了指:「走吧。」
雲念看了眼謝卿禮,少年沖她點頭。
皇后對他們沒有惡意,不管她到底想帶他們去哪裡,她所做的都是在幫他們。
這條死路不長,等站在了一堵牆之前,皇后道:「雲姑娘,放下我吧。」
剛落地她便晃了下,撐住牆才勉強站起。
雲念發現,她似乎更加虛弱了。
好似個漏風的娃娃,一旦空氣泄盡,便會迅速乾癟下去。
她拒絕了雲念的攙扶,挪動著腳步走向那堵石牆。
旁人一息便能走到的地方,她卻走了好久,四肢僵硬難以動彈。
雲念猶豫著要不要幫她,便見皇后沖她搖了搖頭,笑道:「雲姑娘不必管我,我已經油盡燈枯了。」
她很平淡,縱使即將面對真正的消亡,眉眼也毫無波瀾。
石壁平整光滑,皇后回頭問:「可否為我照明?眼睛有些不太好使了。」
雲念自是同意的,連忙拿出照明珠舉著。
「我來舉吧,娘娘您說要做什麼?」
「那便多謝姑娘了。」皇后靠著牆壁微微喘氣,指著石壁:「幫我照一下這石壁,上面有石畫。」
雲念上前幾步湊近去看,身後颳起一股寒風,謝卿禮不知何時也跟了上來。
「師姐,你將照明珠再湊近些。」
雲念幾乎將珠子挨在了石壁上。
光滑的石壁除了寒意什麼都沒有,打磨平整,什麼都看不出來。
雲念的臉幾乎要貼在石壁之上。
謝卿禮放輕了呼吸,似是擔心打擾她的思緒。
皇后本就沒有呼吸,安靜地靠在牆上等著雲念。
雲念輕輕嗅了嗅,眉心微擰又湊近了些。
她直起了身子。
「白松香。」雲念道,「白松加入明礬研製成墨,透明無色,遇火可顯。」
雲念推了推謝卿禮:「帶著皇后退後幾步。」
不用她說,少年已經走到了皇后身前。
兩人對視,謝卿禮神色平靜,皇后卻是眼也不眨地看著他,笑意逐漸深厚。
少年別過了頭:「我帶您離開這裡。」
他攔腰抱起皇后走了幾步,直到離這面石壁幾丈遠之後才彎下身子小心將她放了下來。
若是雲念這是回頭,便能發現少年的動作極為輕緩,像是生怕摔著皇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