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禮長睫微顫。
眼前滿身是血的女子在一瞬間化為一縷飛煙。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張臉。
她的眼眸彎起如同月牙,眸光亮如繁星,頂著刺眼的光將一根紅繩系在他的手腕上。
「謝師弟,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她說話時候像個傲嬌的小貓,下頜微揚特別可愛。
隨後畫面又一轉,昏暗幽深的地道內,他靠在她的頸窩,她攬著他的肩。
她說:「因為我們對彼此很重要,所以我們為彼此付出一切是值得的,我永遠不會後悔。」
她說過她不會後悔。
她也說過不會不要他。
她不會因為意外被捲入這趟渾水而厭惡憎恨他。
因為他對她很重要。
是那人在騙他。
雲念不可能恨他。
蘇楹的心口越來越疼,呼氣多吸氣少,地道中除了兩人紊亂的腳步聲,只剩下她凌亂粗重的喘息。
靈力在救江昭和謝卿禮時已經用完,她身子骨太弱,扛著謝卿禮這麼高大的少年郎越來越吃力。
一炷香已經快到了,她的陣法困不住那人的。
蘇楹咬牙,將謝卿禮滑下的頭往肩上推了推,正要帶著他繼續逃跑之時——
殺意自身後逼近,渾身的汗毛倒立,全身每一處感官拉響警報。
她下意識壓著謝卿禮滾到在地,飛來的長劍越過兩人直接釘在身前。
只差一點便能將兩人攔腰砍斷。
蘇楹掙扎著起身。
清脆的腳步聲像是踩在心尖,越來越近,地道深處走出來一人,身影被兩側的照明珠拉的很長。
兜帽很長裹住了他全身,只能瞧見挺拔寬廣的身形像堵牆一般壓下。
「一個病秧子,竟然三番兩次耍我,我沒有去追你和那小子已經是放你一馬了,你竟然還不識相偏要來送死,踏雪峰怎麼淨出一些不識趣的東西。」
蘇楹站不起來,捂著心口將纖細的身形擋在倒地的少年身上。
來者停下了腳步,垂首望著兩人:
「徐從霄當年也是這般,不自量力想要去救別人,可不照樣被我碾碎了識海成了個廢人?」
蘇楹瞳仁顫抖:「……什麼?你見過徐師兄?」
來人不想與她多說,聞言「嘖」了一聲。
「你們踏雪峰弟子一個兩個都不惜命,偏要找死,那我也只能送你們一程了。」他舉起劍,劍尖直逼蘇楹命門,「我先送你下去等你那好情郎和好師妹。」
赤紅的劍朝著他們逼近,蘇楹掙扎著趴在謝卿禮身上要替他擋下這一劍。
人之將死,滿腦子卻都是江昭那小子。
一個能言善辯總喜歡跟雲念鬥嘴的人,在向她表白心意之時磕磕絆絆連一句話都說不出,還未等到她答應便將玉戒戴在了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