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噯,就來。」
也想不通,她索性就不想。
采露回應一聲,捉起裙撲騰著去裡面尋繃子。
現在蘇忱霽身子已經大好,卻因著卞撻可汗的事,這段時日衙上和家裡來回奔波過於麻煩,在沈映魚的勸說下暫且歇在衙上。
而他不在家中的時日,工坊鋪子也無事,她想起後面離了家,他府上少不了女人替他做衣鞋,往後也用不著他的。
如此想著,沈映魚索性就趁著春序好時節,給他做幾套衣裳靴子。
蘇忱霽生得好,十八的少年,模樣又昳麗漂亮得很,最是適合濃艷的顏色。
以前總是一襲素色裝扮得似文弱書生,最近不知什麼時候淨挑揀些顏色穿戴在身上,教人時常忍不住駐足觀望。
沈映魚打算給他什麼顏色的衣裳都做幾套。
斑駁光影透過院外的盤虬大樹灑在窗牖上,幾縷俏皮的光裹著細小跳躍的顆粒落在她烏髮上,棗紅春衫輕頭裡面雪般白的柔肌。
她低垂著纖細的頸子,鴉青眼睫撲扇幾下,素手從繃子上來回穿梭,金線很快見短。
沈映魚鎖線後拿剪子剪斷,伸手去摸旁邊的線,發現金線已經用完了。
遂放下手中的繃子,她理著裙擺站起身,往外走去,「采露。」
「噯,夫人,在哩。」采露抱著繃子從一旁的房間鑽出頭。
沈映魚解開從袖中穿掛在脖子上的綢緞,春衫寬袖潑墨灑下,「金線用完了,籠箱還有嗎?」
采露搖搖頭道:「沒有了,還有幾個大小不一的繃子和幾卷黑線。」
沈映魚料想也是,兀自頷首吩咐:「隨我出去一趟,採購些線回來,就差鎖邊的金線了。」
「哦。」采露將繃子放下,跟上她的步伐。
晉中街頭繁華,晨曦微露,春序正中,鬧市熙熙攘攘地擺攤吆喝著春物。
沈映魚領著采露從鋪子里出來,一個不曾留神,肩膀教人重重地磕了一下,手中的東西如花瓣般四處落著。
她還沒有看誰撞的自己,彎腰去撿地上的掉落的東西。
「抱、抱歉夫人。」有人先一步腔調慌張,幫她撿地上的東西。
三五兩下撿起來,沈映魚抬眸看見面前是位長相羸弱的公子,莫約二十來歲,笑得很靦腆。
「多謝。」沈映魚接過東西道謝。
榮昌對著她彎眼一笑,餘光似瞄到什麼,面上一慌亂,忙不迭地往一旁跑去。